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但没有人觉得我可怜。
“哦，你姐哪个学校？”
一整面墙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奥数金牌，按年份排列，像勋章墙。
我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盘子摔碎了。
“没有。学校挺好的。”
但她发现，群成员从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回家。
“姐，你打这个电话，是爸妈让你打的？”
四十七秒的语音，说的全是姐姐。
远处的城市在狂欢，近处的宿舍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
我抽出来一看，两百块。
三口人。
我考的是浙大。录取通知书在我抽屉里放了四十天，没有一个人拆过。
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顺着杯沿淌到了桌面上。
她只是不知道，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是看不见灯光照不到的角落的。
第二个是高中同学。
“你以后想往新闻方向发展吗？”
“那就好。我这边跟你爸在外面吃饭，先挂了啊。”
是问你还活着吗。
或者说，从今天起，我终于不用假装有家了。
酸得龇牙。
没按。
想小时候的事。
我只带属于我的东西。
除夕那天，家庭群又炸了。
然后她转身跑下楼了。
“手机之前坏了，换了号。”
“那你为什么删我们？”
像确认一件被遗忘在储物柜里的物品是否还在原处。
姐姐发了一张举杯的自拍，配文：”回家的感觉真好。”
然后打开通讯录，把爸爸、妈妈、姐姐的号码一个一个选中。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想了很多。
家庭群里热闹起来。
他们一家三口飞北京送姐姐报到，顺便玩两天。
“不过你姐那个成绩真的厉害，你妈天天在朋友圈发，我都看到了。你也加油啊，别跟你姐差太多。”
已经煮烂了，皮都破了，馅散在汤里。
闭上眼之前想了一件事。
“爸，我的火车是下午三点的，来得及吗？”
林小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那你也挺厉害的，浙大也很好啊。”
妈，中秋快乐，四个字。
“……妈让我问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是累了。
她想@喻雯，让她看看初三亲戚来家里拜年的照片。
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
“喻雯，家里钥匙你带着，走的时候锁好门，煤气记得关。”
这个问题如果她真的不知道答案，那我说了也没用。
爸爸发了一段话，措辞像写年终总结：”怡萱从小自律勤奋，取得今天的成绩是必然结果，爸爸为你骄傲。”
寒假，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