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嘴上嫌弃，手却一直在帮她理衣服。
宿舍很安静。
像终于把一根扎进肉里十八年的刺拔了出来，伤口还在流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终于消失了。
是说漏了嘴，还是说出了真心话，已经不重要了。
手心全是汗。
妈妈没追问。
“那你为什么删我们？”
“妈，我寒假不回去了。”
大一新生，入学两个月就拿奖，确实厉害。
不是嫉妒。
我站在玄关，盯着门口那三双鞋的空位。
心跳很快。
“吃。”
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重建，是一点一点的，像蚂蚁搬家。
跑腿的活找喻雯，操心的事找喻雯，兜底的人是喻雯。
“没有，恭喜你。”
这个群从来没有因为我而亮起过红点。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书架上的课本不带了，衣柜里那件姐姐穿旧了给我的羽绒服不带了，墙上那张被压在姐姐奖状下面的三好学生奖状也不带了。
“喻雯，你国庆不回来吗？”
“是。”
“她把你删了？”
我没哭。
手机屏幕回到桌面，干干净净的，像一张从来没有人打过字的白纸。
“行，那挂了。”
我没问她想说什么。
长按。
我握着那盒药，愣了几秒。
……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读了两遍。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姐姐发来的。
但至少，也没有人在比较了。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姐，我先上课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一声，万一我……”
“写什么？”
“什么叫不回去？过年你不回家？”
第5章
四十天了，这是它第一次被人打开。
哦快乐快乐你吃了吗那就好先挂了，算标点符号十五个字。
我拨了过去。
我退出家庭群，翻了翻和妈妈的私聊记录。
我拨了姐姐的电话。
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打给我最方便？
“怡萱太棒了！”
一个家庭成员突然切断所有联系，三天之内，没有一个人真正着急。
我开始有意识地重建自己的生活。
手机一直在震，群里消息滚得飞快。
“什么课题比过年重要？你姐都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你缺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