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站起来，指着我说：
我递给她一杯水。
有一年冬天，陆铮贪玩掉进冰窟窿里，是我第一个跑过去的。
沉默。
更亲了，更近了。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我那句“本来想自己游上岸，但有人救了我”卡在嗓子眼里。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婚后我俩去逛街，路过一家缝纫机店，我多看了两眼，陆铮说：“家里那个还能用。”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
“找谁提亲？”
黄豆的事让我想起前世。
“不高兴了？”他问。
“暮暮，换好衣服了吗？爸妈说去国营饭店吃饭。”
他眼睛真尖。
“我也要嫁人，我也需要嫁妆。小黄鱼平分，我那份我要拿走。”
陆铮死死盯着沈砚，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王大娘的闺女说，陆铮最近老往乡下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有人说他是在找人，有人说他是在查什么事，说什么的都有。
妈妈的声音插进来：
“您和爸到时候搬过来住，”沈砚说，“离我和暮暮也近，方便照应。”
我抬头看她。
沈砚没再问了，解开扣子，去洗手。
“林暮暮，下辈子求你成全我和你姐姐。”
姐姐出嫁那天，陆铮来接亲。
我把他从冰水里拽出来，脱了自己身上的棉袄，裹在他身上。
他没说为什么。
陆铮和我姐回来了。
我爸我妈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骗人。”
“你要嫁给谁？”
沈砚把存折交给我，说：“你的钱，你管。”
我姐先下车，笑得脸上开花，冲我妈喊：“妈！你快来看！”
那天晚上，沈砚把他那张行军床拆了，搬到储藏室去了。
还是对不起前世那一巴掌，那个孩子？
“嗯。”
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三个多月了，还是分房睡。他把大房间让给我住，自己住那间小的，里面就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连个衣柜都没有。
“妈，你找什么？”我站在厨房门口问她。
我接过来，油纸包还是温热的，他一路上揣在怀里。
可那股黄豆味飘过来，我的胃猛地一缩。
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眯起眼睛，声音一下子冷下来。
“你高兴我就高兴。”他说。
和陆铮那些冷眼冷脸不一样。
“家里就这几根小黄鱼，你也知道。”
这人还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心里软软的。
“沈砚，”我说，“我高兴。跟你在一起，我高兴。”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盯着沈砚，下颌绷得死紧，眼睛里的东西从震惊变成了阴沉，最后全压下去，化成一声冷呵。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暮暮，我是不是挺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