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顾太太，你最好想清楚。你今天这么对我，将来我进了这个门，咱们之间可就没法做好婆媳了！”
保姆领进来一个女人。
“太太，宋老先生来了。”
门关上了。
也许不是。
他面前坐着的这个女人，是他素未谋面的女儿。
【远志，我去北京找你了，他们不让我进门。】
我和顾淮远、顾衍之一起去给妈妈扫墓。
“但我不一样。”
“妈，”他又说了一句，“您不答应思雨进门，肯定有您的道理。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每一封都是我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她没上过几年学，字是跟别人学的。
他在当天就辞掉了所有头衔。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嫁进宋家的？不知道你爷爷当年做过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我的孙女宋思雨，和首富顾家的公子顾衍之，两情相悦，好事将近。宋家和顾家，马上就要结为亲家了。”
骨灰盒。
头发全白了，人瘦了一大圈，中山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从来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个女儿。
她以后的人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穿再贵的旗袍，戴再好的翡翠，一开口，那股子刻薄劲儿就往外冒。
保姆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你这种身份能嫁进首富顾家，靠的是顾总喜欢你。但男人的喜欢能撑多久？”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妆也花了，脸上的皱纹全露出来了。
“各位来宾，感谢各位多年来的支持。”他站在台上，笑容满面，“今天，除了慈善拍卖，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衍之，”我说，“妈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信不信妈妈？”
掌声停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顾淮远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那是宋家老太太的声音。
“虽然晚了四十年，但还是来了。”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老人用发抖的手写下的。
“你呢？你离了首富顾家，还剩什么？”
“我不同意！”
他走进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妈念了几十年的男人，我的亲生父亲。
“你把儿子支走，是想单独给我上课？”
“你偷了我妈的人生。你偷了四十年。”
“她到死都在等一个人说一句对不起。”
“你还年轻。顾家虽然是首富，但根基还不够深。有宋家的支持，你在顾家的位置，也会更稳。”
宋远志没有被抓，但他的名声彻底完了。
当初宋老夫人拿来行贿我的南城地块，现在被顾氏以不到一半的价格收购。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可怜人。
“念念……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紧接着，是一封一封的手写信。
但里面住的人，已经不姓宋了。
警察没理她。
沈秀。
宋家老太太被判了两年，监外执行。她今年九十二了，这两年估计也撑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