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尴尬地打圆场：“话少是稳重。”
灯光白惨惨的，像审讯室的探照灯，把这个家照得无处可躲。
我妈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
“那是我的命……”
“把地上的瓜子皮扫了，然后滚回房间去，别在这碍眼。”
右手背还肿着，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老陈，孩子大了，要给面子……”
可我的手一直在抖。
汗水和油光糊在他脸上，眼里是宣泄后的快感。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老陈，别打脸。”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满手的血，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巨大的惊恐。
“叫什么叫？”我妈皱着眉。
我妈笑着接过果盘，把最大的苹果递给王阿姨。
我爸慢吞吞剥橘子，眼皮都没抬。
因为手抖，手机摔在地上三次。
我妈终于走过来拉住了他。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淤青的手背。
“给我起来！别给脸不要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
“倒个茶都倒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我躺在地上，拼命想要伸手去抢手机，想要嘶吼：“我没有！她在撒谎！”
我妈冷笑了一声，收起手机。
“让你包个饺子都包不好！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我让你吼！我让你瞪！我是你老子！”
我蹲在柜子前，伸手去拉柜门。
可柜门一开，我的血液瞬间冻结。空的。
“小……小安？”
“小安不懂事，偷藏长辈的钱。这钱脏，我们家风容不下，今天分给大家，算替他赔罪。”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给我添堵？”
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抢得开心，聊得热闹。
推开落地窗，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冻得我一哆嗦。
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快感。
“你看她那眼神，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我转身走向阳台。
爸妈正窝在沙发上看小品，笑得前仰后合。
“去吃饭吧。虽然犯了错，但饭还是要给吃的。”
“那个排骨炖得不错”
手背肿得像馒头，指关节僵硬，再加上心里慌，稍微一用力。
检讨书发出去的那一刻，群里解除了禁言。
“我不就是……不就是说了他几句吗……”
“扔了？”我脑子里像有什么断开。
大年初二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个被踢出群聊的提示。
爸爸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牙刷，嘴边挂着白色的泡沫。
永远听话，永远安静，永远离不开这个家。
我妈的嗓音穿透门板。
我僵硬得站起来，走到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