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骏。
\”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说是你爸！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找你！\”
我把手机还给老纪。
\”两个亿？那你跑巴厘岛烤海鲜干嘛？\”
\”不回。\”
但这种模糊，不是难过。
\”卧槽！\”
他看了我很久。
\”你签了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怨你爸。\”
亲自飞巴厘岛找我。
\”你这手艺不烤海鲜可惜了。我那民宿不是有个院子吗？你要是愿意，搞个小烧烤摊，晚上出摊，赚点零花钱。我收你一成管理费。\”
她在发微信。
是一份阵亡名单。
黄总从国内寄来一个花篮，贺卡上写着：\”早说你要开店，我第一个投资。方远你个臭小子，在巴厘岛发财了也不带我。\”
\”尊敬的合作伙伴，值此中秋佳节之际，方家公司祝您节日快乐，阖家幸福！附上我们最新的产品手册，期待更深层次的合作共赢！\”
小李被请回来了，工资涨了百分之三十，外加一个采购部副主管的头衔。
有老周那样干了十二年的老员工，有小李那样兢兢业业的年轻人，有工厂车间里干了七八年的大姐大叔们。
以前没有这么驼的。
\”公司的事，我想了很久。\”
但就是舒服。
\”我靠，谁烤的？这味儿绝了啊！\”
有愧疚。
\”方远啊，你弟到底行不行啊？我跟你们方家合作了三年，他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群发邮件里把我名字写成了’黄总/王总’，他连自动替换都不会用。\”
方远在方家当了三十年的儿子、丈夫、大哥。
关于我的，一条都没有。
是舒服。
\”让方骏离开管理层。\”
再商量？
\”公司的事，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
只是觉得——
\”爸\”。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又发：\”远哥，家里现在情况你也知道，大伯他——\”
准确地说，不是\”倒闭\”，是\”资不抵债\”。
我太熟悉那个表情了。
在出发大厅，他站定了，回头看着我。
但方家公司的烂摊子——
跟他的公司一样。
于是。
比平时慢了一倍。
\”那你亏大了，这可是中华。\”
然后我二叔带头，又鼓了一次掌。
她发的是：
到巴厘岛第三天，钱总给我发了条微信。
花了三天才学会用导航找客户的工厂。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以前是管两个亿的！为什么被全家赶出来！求扒！\”
方国栋终于开口了。
频率最高的是我妈，平均每天打八个。
吃到最后，老板——一个黑黢黢的当地大叔——用蹩脚的中文问我：\”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