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饮尽。
他开始忙于应酬，开始交际……开始和秦氏集团的千金秦明月越走越近。
谁都没想过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会在苏荞的帮扶下走向人生巅峰。
公司外，苏正国坐在公交车站台，一一打开苏荞的遗物。
“我看灯亮了，还以为是苏荞回来了，您是她父亲？”
他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欺负她，可他说不出话，只能用带着老茧的手重重拍在前台桌上，指着他们的脸，手指颤抖。
他抄起手边的陶瓷摆件，重重砸在她们身后贺氏集团的背景板上，一件又一件，像是在为女儿无声地宣泄。
“明月，别闹了，我怎么会别人结婚？我和苏荞的结婚证都是假的，你没发现有了假结婚证之后，她再也没有烦过我？无论你怎么欺负她，她都忍着，她以为我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她——”
几个保安按住他的肩膀往外拖拽，苏正国用力挣开，小心翼翼把骨灰盒护在怀里，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不肯退让半步。
苏正国忽然愣在原地，浑浊的眼里涌出眼泪，手指颤抖地写下一行字。
他抱着骨灰盒，手里拿着碎瓷片，谁都不敢拦他。
我死后，哑巴养父赶了很远的路，从农村来给我收尸。
苏荞已经死了！是被她害死的！
这张纸被几个前台来回传阅，其中一个笑出了声，语气讥讽，“你是贺总的岳父？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照照镜子，人家贺总的岳父是对面大楼秦氏集团的老总！”
果然！
秘书接过那几张白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那人冷笑着打量他，“上个月，她还借口父亲病危问贺总要五十万做手术，你这不也没死吗？还好贺总没信她的鬼话，不仅把她开除了，还下令永远不许让她进贺氏集团！”
他很快写了几个字，“我不要任何东西，只要贺霖把字签了，我就走。”
电话被挂断，秦明月含笑抱着手臂：“阿霖现在最爱的人是我，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我的气，把人带走！”
一声声冷笑砸在他微微弯下去的脊背，但他并没有退后半步，而是掏出第二张纸。
谁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女儿被人骗着当了小三！
怎么会？
秦明月亲自坐上主驾驶的位置，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出几百米外，她专门挑了碎石子路，苏荞被拖拽得浑身是血，她想用染血的手指扣开脚上的绳索，可是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也无济于补，整个场地充斥着痛苦的哀求声。
“把人带走！”
她哪来的钱给他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老人把怀里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指了指签字的地方。
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响起，秦明月用高跟鞋一根根碾过苏荞的手指笑道，“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那颗心脏。”
贺氏集团的前台把他拦在门口，“大爷，我们这不是菜市场，你得有预约才能进来。”
老人的手在颤抖。
她死死护着肚子，极力挣扎，换来的却是秦明月变本加厉的报复。
他的女儿不可能是小三！
可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苏正国不知道怎么闯到楼上。
贺霖只说让她忍一忍，等跟秦氏集团的合同签下来，到时候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我的女儿是苏荞，贺霖的妻子！”
苏正国看着面前的姑娘，年纪和苏荞差不了几岁，于是他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几张纸。
她还定期往家里打钱，说她工资很高，奖金丰厚，让他安心治病。
就这么离开了？
于是他拿起钢笔，没再犹豫。
苏正国走到苏荞的床前，伸手只摸到薄薄的床板，又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个已经发干的馒头。
看着这里，苏正国握紧了拳头，古板的脸上满是怒色，原来他那么宝贝的女儿在外面受着这样的委屈！
老人的身形趔趄，这几年他虽然没来城里看过女儿，可她打来的每一通电话都在告诉他，她过得很好，和女婿的婚后生活也很幸福，让他不要担心她。
贺霖揽住秦明月的肩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做的没错，她弄丢了你的戒指，本来就应该受点儿惩罚，何况你只是让她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已经算便宜她了。”
房东来的时候，苏正国的背影沉默得像一座山。
他的女儿怀孕了，病情也有所好转，于是不愿意签自愿捐赠心脏的协议。
秘书没再说话了。
那张卡，苏正国捡了起来。
贺霖接过手机，视频已经被换成了另外一个。
苏荞就不问了，后来一次也没有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