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的手指在从韩正明桌上拿来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三十秒后，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社会关系，就是地堡里的那几个人。
十年。
周牧说的双层砖墙，实际上是三层，最外面是一层砖，中间灌了水泥，最里面又砌了一层砖。十年前封墙的时候我们是真的不想让任何东西从那头跑出来，所以封得特别死。
苏晓棠蹲下来，把搪瓷盆里的红薯粥搅了搅，盛了一碗稠的放在旁边，那是给希望留的。
从墙缝里，传出了一点什么声音。
“我没说你有问题。”我从他手里把卡拿回来，“我只是想问你，封墙之前你有没有进去过最深处的那段走廊？”
六个人，五盏应急灯，两把锤子，三根撬棍，一条命。
刀片生了锈，但还能用。
“你们怎么出来的！”
陈旭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或者说，是医院的味道。
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长矛，矛头是用铁皮磨的，绑在棍子上，扎过不少丧尸。“我听陈旭说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什么时候去？”
“那希望呢？”
他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个数据。
那一年死了太多人，地堡里到处是血和尸体，我们清理不过来，就把东段和C区走廊用砖头封死了，那些地方堆着尸体，眼不见为净。
……
“把所有的监控画面切换到每台显示器上，，然后播放韩正明的所有会议视频，从第一年到第十年，循环播放。”
我的钱也存了，我不知道拿它做什么。
这十年里，我以为外面的世界已经毁了，我以为城市变成了废墟，文明变成了传说，人类只剩下了我们几个。
项目。
韩正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看见我们，瞳孔骤缩。
“为什么装在这里？”周牧问。
希望总在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封墙的人，是周牧。
周牧的眼神闪了一下。
林薇出事的时候他们才四十多岁，十年过去，他们变成了老人。
项目持续四年，涉及十七人，一人自杀。
但至少我活下来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捂嘴，有人在后退，有人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