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玩意儿，能证明什么！”
我爸坐了很久，才说：
“车，自己找。”
“吵啥？大清早的。”
韩大牛把手机往胸前一护。
孟怀安沉默。
那是韩家果树上掉下来没人要的坏果。
“这样我就不追究赵听澜了。”
厨房里，我妈手里的锅铲掉到地上。
交警翻记录。
“过了这么多年，早过诉讼时效了吧？”
“你趴在我背上哭，喊我赵爸。”
韩大牛冲过来。
手机相册打开后，原视频里清楚拍到韩老爷子自己往后一坐，我妈的手离他胳膊还有半尺。
“系统里填的是您，关系写父亲。”
我拿出手机。
“看在他跟我爸当年一起修过河堤，看在他给我爸抬过棺。”
“守田，韩叔住院了。”
“赵老师，不好意思啊，都是误会。”
“你少血口喷人！”
我把幼儿园停课通知截图打开。
铁盒盖子弹开，一沓旧票据散了一地。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
“另外，你愿不愿意提供一些当年帮助的证明？不是为了让他还钱，是为了把事实写清楚。”
“从这五百以后，两家人情清了。”
那一声钝响，让院外看热闹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视频里那家人吗？”
然后是我爸。
我爸愣了半天。
屋里没人说话。
“交了就好，交了就好，吃一堑长一智嘛。”
“韩大牛同学的助学金评定会暂停。”
他话刚落，院外响起车喇叭。
韩大牛把信封放到桌上。
“我打的是那个趴在我家饭桌上吃鸡蛋羹，喊我沈姨的小孩。”
“赵叔，对不起。”
我爸站在堂屋暗处，半张脸被灯泡照着。
韩大牛还是去了省城。
“借我用一天。”
“借条上的八千，我慢慢还。”
“月荷，我不是来劝和。”
“赵师傅，孩子求学不容易，您作为乡邻，还是多理解。”
秦警官脸沉下来。
辅导员说，韩大牛入学后和室友起冲突，在宿舍群里说同学瞧不起农村人，又被人翻出家乡澄清视频，现在情绪不稳，联系爷爷一直没人接。
卖牛那天，他坐在牛棚边哭，韩大牛站在旁边玩手机。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韩大牛的嗓门亮得刺耳。
韩大牛补刀。
韩大牛见有人撑腰，笑了。
我妈把筷子往碗上一搭，眼泪掉进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