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却又暗藏杀机。
“准了。”
可惜他们忘了，我受封嘉仪公主那年，父皇说，朕的女儿不必委曲求全。
沉重的门闩被死死架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将我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
陆长洲和秦如月看到这老者，两人皆是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四个月前，你以督军之名留在京城，流连在城郊的别苑。要不要本宫让沈统领把你那别苑里的下人全抓来，仔细审审，你当时夜夜留宿在谁的房里？”
她们不仅强行给我穿上了丧服，还一脚踢在我的膝盖弯上。
“秦姑娘肚子里是我们陆家军的魂，谁要是敢断了这根独苗，兄弟们手里的刀可不答应！”
就在那麻绳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将军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被人从外面生生踹碎。
“骨头还挺硬！”
“你用他的死换来了镇南将军的爵位，现在又要用他的牌位当挡箭牌，把你搞出来的野种名正言顺地塞进陆家。”
“陆长洲，本宫最后说一次。”
“胡说！他胡说！”陆长洲像疯了一样想要扑过去掐死陈大夫，却被沈晏一脚死死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皇妹！”
我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柄，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三弟，大哥今日就让这高高在上的公主，给你磕头认错。”
那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灵堂的供桌上，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第5章
李渊立刻上前，一把将我扶住。
……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领头的一名副将手按在刀柄上，粗声粗气地吼道。
龙凤喜烛换成了长明灯，堂上高悬的不是喜字，而是一副白底黑字的挽联。
“陆长洲，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三弟的骨血。”
“只要您肯让三郎安息，如月愿意日日向您磕头请安，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早知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公主殿下却百般阻挠，甚至想要加害秦姑娘，微臣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你若是现在乖乖照做，我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
我随手拂过嫁衣上用金线绣成的并蒂莲暗纹，目光扫过满堂刺眼的缟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按着血手印的密信，狠狠砸在陆长洲的脸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正堂两侧的偏门被推开。
“春桃，去把本宫的凤驾叫回正门。”
“那秦如月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你三弟的，还是你自己的？！”
“皇上登基不久，朝堂不稳，边关还指望我陆家军去镇守。”
“殿下！殿下快跑！”春桃哭喊着，却被一团破布粗暴地塞住了嘴。
他们祖孙俩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向我施压，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我的肚子……三郎的孩子……”
他没有理会陆长洲，而是转头看向被春桃扶着的我。
“陆将军这是要造反吗？”
陆长洲穿着半红半白的衣裳，牵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直直跪在堂前。
“殿下，您在深宫里锦衣玉食，哪里知道边关将士的血泪？”
“逼人太甚？拿刀指着当朝公主，陆长洲，你带出来的兵，真是有出息。”
我没有像她们预料的那样尖叫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陆长洲，将他此刻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深深印在脑海里。
陆长洲强装镇定，猛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臣……参见皇上。”
“公主，三郎临死前握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我进陆家……我不是成心要抢您的婚事。”
秦如月那做作的哭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在了嗓子里，她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老臣当年陪着先帝打天下，身上留了十七道刀疤。”
春桃惊叫一声，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