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后，她叫住了我。
“按照沈家家规，不敬尊长，罚戒尺二十，跪祠堂三日！”
随即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家众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欺负孤未来的太子妃？”
她急得直掉眼泪，一整天不吃不喝。
阿娘叹了口气。
陆昭澜也皱着眉。
“陆昭澜，你觉得当朝太子……”
他语气虽责备，动作却极轻。
沈月窈掀帘探头，笑盈盈道：
“质疑圣旨，你是嫌沈家九族太少了吗？”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我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没滋没味地嚼着。
马车辘辘而行，隔绝了沈府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他特意咬重了“家门不幸”四字。
“这圣旨是不是假的？”
他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连同那一点少女情思，一并锁了进去。
“你爹娘当真偏心，往后我有好吃的好玩的，定只给你一人！”
“又怎能……以此借口，彻底断了干系。”
沈淮礼被这一喝，顿时清醒过来。
我用缠满鲜血的手接过那卷明黄绢帛。
太子妃人选揭晓后，阿娘脸上又会是何等光景？
只见祠堂大门洞开，逆光处立着几道人影。
“你从前不是常说，好男儿当提三尺剑，立功塞外，马踏匈奴？”
陆昭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见萧珏已扶着我往外走。
当时阿娘也在。
“清河崔氏，世家嫡子，才配得上我家窈窈。”
“沈星岁，你当真是疯了！”
得知我从未吃过荔枝后，他更是替我愤愤不平。
他正在练字，头也不抬。
只因沈月窈一出考场，便哭得梨花带雨。
“孤来沈家宣旨，不想看到的，竟是这等家门不幸。”
既然如此，今日我也不必再开口问了。
用金疮药细细替我擦拭掌心的血痕。
他身后的内侍手捧明黄圣旨，目光低垂，神情似笑非笑。
“只要太子中意，哪怕是天家的规矩，也得为你让出一条路来。”
刚想叩门进去，就听到阿娘叹了口气。
我朝律令，凡女官考核，取首名者，
上个月的女官考核，我没再藏拙，摘得头名。
“窈窈的婚事倒是好说，就是岁岁……”
阿娘瞥我一眼，语气随意。
“别整天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赶紧把自己的亲事定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沈月窈偷偷看了我好几眼。
那时的他，眼底有星辰，有山河，有万里疆场。
“塞外苦寒，刀剑无眼，哪有在京中做清贵文官来得安稳？”
及笄礼后，满府上下都在讨论双生妹妹的婚事。
“你可知错了？”
几颗滚圆的东珠四散溅开。
“你倒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