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仰着头往里看。
沈知沅的母家早已无人，只剩一个舅舅。
萧珩翊低头看着桌上那七张签收单，他把它们收起来，折好，放进袖中。
我只收到过那一盒。
后天要把院墙外头那块空地翻一翻，种几畦菜。
也不是一时的愧疚。
萧珩翊把这七张单据锁进书房的柜子里。
他不耐烦时，她就收住话，不再多问。
里面夹着一张纸。
六年前，她嫁进侯府时，宫里送来的仪仗从正街排到侯府门口。
“碗里还有半口粥。”
“怕她的孩子比我的先出生。”
萧珩翊退了两步。
旁的也没什么好争的。
沈知沅走到外间，在灯下铺开一张纸。
他的妻子在七个月的时候生下了孩子。
喜鹊的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是哑的：“侯爷，我家夫人说，天色晚了，村口王婶家有一间空房可以借宿。”
每一步都计划得清楚，像她这些年管侯府的账一样，分毫不乱。
温氏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上，语气平淡。
“珩翊，朕近来夜里常醒，想起你小时候在宫里读书的样子。”
“那样不好看。”
这些事，从前我都压着不去想。
孟大夫低下了头：“老奴知道。”
萧珩翊看着她。
他过了石桥，看见了那扇黑漆木门。
门开着，里面的被褥已经叠得齐齐整整。
萧珩翊报了我的样貌和随行人数。
沈知沅的手指在那一行停了片刻。
他的手空在一旁，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良久，她轻轻应了一个字。
我站在门口，灯影打在脸上。
她说：“我想拿些银子修一修，日后若有事，也能回去住。”
廊下的风穿过来，吹动了我鬓边的碎发。
京兆府管民事诉讼的推官姓陈。
信上只有几句话。
离开的时候，也带着满包东西。
他拄着拐往前迈了一步。
后来村口的王婶儿子过来了，大约是喜鹊去打过招呼的。
她每一项安排都有据可查，每一笔开支都记在册上，每一个决定都能拿出规矩来背书。
“做什么？”
倒像我这六年，不过是替温氏看了一场家。
“我不打算签。”
他以为那是祖上的底子厚。
他转身去书架上拿旧账本。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两个纳鞋底的妇人。
城西的脚店叫吉安客栈，两进的小院，门面不大，挂着一面洗得发白的幌子。
他从没想过，自己走得稳，是因为有人在他还不会走的时候，一步一步扶过他。
沈孟槐把柴刀放下，擦了擦手。
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春季招收蒙童的告示。
沈孟槐的语气不算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