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山区，全省最穷的几个地方之一。
“老师……”
林傅海愣住了。
林傅海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全国最好的军校，录取分数堪比清北，毕业出来直接就是军官，提干授衔，跟地方完全不搭界。
“我没认。”
“等考上了，再回去。”
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什么。
林傅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爹妈那边呢？”
“这三年，我没回过家。不是不想回，是没钱回。寒假暑假都在外面打工，挣的钱寄回去，让我爹还债。”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复习的事，我给你安排。你底子好，用不着天天上课，主要是查漏补缺。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我跟各科老师打个招呼，有问题随时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重新坐下来，看着祁同伟。
“我考上大学那年，全村凑的钱。我爹把家里那头猪卖了，我娘把陪嫁的镯子当了，乡亲们你五块我十块，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念信，摔花，踩烂，走人。
祁同伟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娘高兴得几天没睡着觉，逢人就说“我儿子考上大学了”。
他爹是农民，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能刨出全家一年的口粮就不错了。
林傅海不敢想那是什么场面。
“那你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他是老师，当然知道国防科技大学是什么地方。
“为人师表！她配吗？”
祁同伟满脸感动，“谢谢林老师！”
“行。干得漂亮。”
“现在我跟他们说，我退学了——”
“同伟，你成绩是不错，但国防科技大学……”
“国防科技大学？”
“这事儿，我帮你。”
“老师，你知道我家的情况。”
但那个学校，太难考了。
“他们受不了。”
就是那封信，那个威胁，那场晚会。
“然后，晚点我给你安排宿舍。就在我的班。”
而且，不说清楚，他估计还要继续追问下去。
他没把话说完。
有考上了大学不适应环境，退学回来重考的。
但从没见过祁同伟这样的——
林傅海沉默着。
考国防科技大学。
林傅海皱着眉：“换学校？大三了换什么学校？再熬一年就毕业了，毕业了分配工作，那就是铁饭碗，一辈子不用愁了。你现在退学回来重考，图什么？”
有考上了大学谈恋爱的，分了手回来复读的。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脸涨得通红。
林傅海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疑惑。
现在他跟家里说，他退学了——
“老师，我想考国防科技大学。”
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知道祁同伟家的情况。
“那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