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伸出左手，一把攥住八仙桌上的菜刀刀柄，用力往外一拔。
周围几个混混立刻跟着帮腔。
冻得发硬的藤条死结直接被这股蛮力踹崩开。
“这块极品肥膘，你转手卖给县供销社那几个头头脑脑。”
菜刀被他随手别回后腰的裤腰带上。
冻出来的清鼻涕差点甩到下巴上。
边角的瘦肉红得发黑，透着属于深山野兽特有的生腥气。
九爷迈过地上的煤水坑，走到陆景山身侧。
他吸了一口大前门，夹着烟卷的手指隔空点向八仙桌上的菜刀。
九爷脸上的刀疤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抽动。
包围圈慢慢收拢。
他没去拍灰，径直走到麻袋跟前。
九爷站在原地，盯着陆景山那个破烂却宽厚的背影。
火盆里的木炭猛地爆开一朵火星。
黑市里缺倒爷，缺混混，唯独不缺想发财的穷鬼。
关键是那身蛮力和拔刀的利索劲。
四个穿着黄绿破军大衣的壮汉鱼贯而出。
刀背贴着皮肉，冰得他后腰一紧。
粗糙的麻袋口哗啦一下散落开来。
最后两个字，他是冲着挡在前面的光头吼的。
“到我这地界，连个名号都不报。你这是不懂规矩，还是专门来找茬的？”
“后生，火气别这么大。和气生财嘛。”
初级体质强化带来的力量爆发，让他直接把大几十斤的冻肉重新扛回肩上。
“不切个一块二一斤，你九爷的名号以后倒着写。”
红白相间的肉块从里面滚出大半截。
这小子不仅胆子大，把黑市销赃的底价也摸得门清。
他看着陆景山那件补丁破棉袄，语气里带上了拿捏的居高临下。
镐把子拖在煤渣地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光头，眼睛瞬间直了。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吞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野猪肉是腥。”
话音刚落，里屋的棉布帘子“哗啦”被掀开。
“你要是吃不下，我现在就拐去纺织厂后头那个家属院。”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光头踢了踢脚边的煤块。
肉块冻得梆硬。
他仰起头，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根本不顺着对方的台阶下，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吐出混着浓重痰音的白烟。
陆景山弯下腰，肩膀顶住麻袋，低吼了一声。
就在陆景山马上要迈出院门的时候，九爷出声了。
“真要拉去厂里，人家检验员卡你一下，最多按等外品算，给你四毛都算积德。”
“小兄弟好胆色。交个底，这长白山的买卖，以后还能不能断续上了？”
“老子顶着大清雪走三十里路，不是来拜码头的，是来做买卖的。”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烦磨叽。”
陆景山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手心的雪水蹭干。
陆景山喘了口粗气，“给句痛快话，八毛五。一分不能少。”
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炮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九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九爷冲着光头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