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溪谷的女子年满十八岁后，需要亲手做一盏花信风灯。
却原来从一开始，卫峥就想好了。
她蹲下身，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抬那根柱子。
阿莺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卫峥已经对身后的小厮抬了抬下巴。
阿莺萝皱了皱眉，还是出了院门。
卫峥松了口气，面上露出笑意：
亲兵趁机钳住她的肩膀，掰开她的嘴，将一碗红花强行灌了进去。
卫峥的眸光倏地一厉。
“我保证，今年一定让你怀上一个活泼健康的孩子，好不好？”
“昨天娘也是气急了，我想着月份还小，打了对你的身体也没有太大损失。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会有。”
阿莺萝一怔，猛地抬起头。
“伤得不轻。我带你下山，医师就在马车里候着。”
她得去找卫峥说清楚。
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过了好一会儿，卫峥似乎终于想起她来。
她先是被灌了红花，身子还没养好，昨日为了救他妹妹挡了一根房梁，肩上还缠着纱布。
“夫人……府外被百姓围了。”
卫皎皎讨厌她，只不过因为虞渊之前喜欢过她。
去年山洪冲了溪谷，本不归他管辖，但为了阿莺萝，他亲自调遣亲兵帮忙重修，一砖一瓦都亲自过问。
每一分好，每一次笑，每一句承诺，都是为了卫皎皎。
“有人说，昨日那座庙起火，是因为小姐上香时打翻了蜡烛，这才烧了整座寺庙。”
不是什么心疼她身子亏虚，不过是怕她这副破败身子撑不住山路，误了他宝贝妹妹的祭祀祈福。
“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
庙门已经被火舌吞了一半，烟雾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和卫峥的姻缘虽然算得上是卫峥抢过来的，但婚后卫峥处处以她为先，处处退让。
“庙里走水了！”
阿莺萝应了一声，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正低头拭泪的身影上。
她不想继续待在卫峥身边，但也不想回溪谷见到虞渊。
阿莺萝甚至要气笑了，她挺直了背抬头看向卫峥。
“回去歇着吧，我让人给你炖盅参汤。”
卫皎皎讨厌她，她也犯不着为此把自己置于险地。
现在她知道了。
婢女端来热水，被她挥手屏退。
“那莺萝呢？红花极为伤身。她毕竟与我一同长大，我不忍她受苦。”
虞渊垂着眼，声音平淡。
“好，不过我们七日后才启程，夫人若是当真要走，到时候来码头便是。”
阿莺萝到官府时，天色尚早。
卫皎皎则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阿莺萝没动。
卫峥揭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
所有人都觉得，这般宠爱，就算是铁打的心，也该被捂热了。
“那日前往祭祀的女眷中，有人身负业障，触怒了山神，这才降下天火以示惩戒。”
阿莺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凉了一截。
再回来时，她已有了身孕。
“你明明也对皎皎有意，却碍于和莺萝青梅竹马的情分不好开口，那天拖到晚上都没去取灯。是我夺了那盏灯，这才给你扫除了障碍，没让你难做。”
好不容易松动了几分，卫皎皎这才趁机将腿抽了出来。
卫峥曾手把手地教她写字，一笔一划，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寻常的红绸，而是绣金的红帛。
“不然还能怎么办？外面流言传的那样难听，孩子若留下来，对她的名声只会更不好。”
等到窗外天色渐暗，门被推开，卫峥端着一只砂锅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