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十根歪扭手指清清楚楚亮在大庭广众之下。
指节又粗又扭,连生长的方向都是错位的。
“谢首辅不必操心本宫从哪里得来的。”
“谢首辅,你那篇名动天下的《安民十策》,本宫手里有原稿。”
这殿上有多少人沾过我阿娘的血,往后大理寺自会慢慢算总账。
“赵四说我死了?”女人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阿娘就坐在走廊底下眯着眼瞅天。
大门敞开,一个老迈的女人挪进殿内。
林若筠浑浊的双眼泛起泪光。
上头的字迹缺撇少捺,全是因为写字人的手指头被人全砸烂了。
“老爷!你起来!你是当朝首辅!你跪她做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底下立刻跪倒一片。
你采的什么风,你自己心里清楚。”
大肆夸赞她蒙冤雪耻。
“谢首辅。这本花账,是醉香楼老鸨的手记。
“诸位大人。方才你们跪在这里,高呼要废本宫。”
郑老当场老泪纵横,他转身死瞪着谢渊,满脸嫌恶。
他抬起发抖的手指着我脱口而出。“你……”
她怎么不自己来讨公道?要一个教坊司的贱人替她出头?”
她被吓得鼻涕眼泪全往下掉,连着退了两步又重重摔坐在地上。
谢渊!谢渊你说句话啊!”
每一笔银子的进出,每一次你府上管家的来访,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栽赃!这一定是栽赃!”谢夫人扯着嗓子嚎。
“备銮驾。本宫要去太极殿,会一会谢首辅。”
“娘娘莫非忘了自己是从哪里爬上来的?教坊司的出身,坐在这个位子上不觉得烫吗?”
“诸位请看!这是谢首辅当年的治国名篇《安民十策》!字字珠玑,天下读书人奉为圭臬!”
底下的命妇们缩得更紧了,一个个把头埋到了底。
“婉清年幼不懂事,若有冲撞之处,臣妇替她赔个不是。那道旨意的事……还望娘娘高抬贵手。”
“这是醉香楼里其他姑娘的手稿。
“你们放开我!我是一品诰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拜了二十年的谢门,算什么?”
“阿娘,你要不要搬进来住?宫里宽敞,我守着你。”
“娘娘这话,臣妇听不懂。”
你说心疼,亲手给我上的药。”
秦淮河上二十年的达官贵人,都在上面。
孙嬷嬷听完瞬间面色发青,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转身端详着他那副德行。
谢渊脸色立马变了样,我顺势朝着殿门方向扫了一眼。
老头气得浑身直哆嗦,后半句硬是没骂出口。
听得皇帝长叹一声,慢吞吞伸手去摸桌上的朱红毛笔。
这是我三年苦心经营攒下的内厂调兵密令。
我将这本烂账高高举起,好叫百官看个清楚明白。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委屈。
“那本宫问你。你谢家的清白,是从哪里来的?”
“那本宫问你们,谢渊配不配那身官袍?他的才华是偷来的。
“次日,赵四再至,取走苏姬所书文稿三页。”
“谢姑娘,你那本《清露词》,本宫也一并查过了。”
可我偏偏想起我阿娘的手,在暗娼馆里生生被人一根接一根掰断的惨样。
那十根指头全都是弯曲变形的。
他抬起头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谢首辅,你说伪造。那本宫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费力张了张嘴,却愣是半天憋不出个屁,我干脆替他把话挑明。
不,确切地说,《安民十策》就是从这些破纸上抄过去的。
大门外突然冲进来一队带刀锦衣卫。
谢渊脸色猛地一僵,手里的玉如意滑落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他瞪着眼死死盯着我。
“阿娘。女儿来迟了。”
“本宫凭的是凤印。天下只尊皇权。首辅家的女儿,也没有抗旨的特权。”
她径直把两只残废的巴掌往他面前一摊。
我摸着手边冰凉的凤印,冷声顶了回去。
“老臣也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知道娘娘这一路不易。”
秋嬷嬷挨在旁边剥橘子,我手里端着纸笔替她当代笔。
殿内安静片刻,前排几个老儒生大肆拍手大喊。“谢公高义!谢公高义!”
我懒散地挺直腰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满京城谁不知道您怎么进的宫?哪个正经人家女儿十三岁学下作伎俩?”
是谢家要臣入赘,是他们非要把若筠弄走!臣也是受害者啊!”
百官们全都没敢吱声,静悄悄看着这出团圆戏。
“臣弹劾皇后苏氏,祸乱宫闱、迫害忠良、出身贱籍有辱国体。十宗大罪,条条当诛!”
我抬了抬手,另一个内侍端上一只木匣。
三天后大理寺这笔账就算清了。
“谢夫人,你口口声声说谢家清流百年。那本宫问你,你这身清白,是踩着谁的骨头得来的?”
谢渊嘴角疯狂抽搐,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我老老实实应承下来。
“谢渊,你要不认我,也行。”她用残废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膀。
阿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脸上的褶子瞧着舒展不少。
谢夫人掉包人口当帮凶被判流放三千里,谢婉清偷诗文贬为庶民。
“同年冬。谢渊上呈《安民十策》最后三篇,名动天下。”
她扯着嗓子大喊:“太后娘娘问您,谢家的姑娘是您想动就动的吗?”
谢渊跟根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不动。
谢渊犯下冒名、伤人、纵火等数罪,被判秋后问斩。
一家人,一个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