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任何身份,都不能要求一个人牺牲自己。
宋老师也发:“许漫,如果你现在情绪激动,请联系家长。不要前往高处或危险区域。”
“如需澄清,请在年级办公室、老师和双方家长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天台不适合谈话。我不会单独赴约。”
我没有靠近她。
笑完以后,心里却有一点发酸。
上一世,我一直在替成年人处理烂摊子。
“那就报警后交给警方。”
也没有变成一个永远冷硬的人。
“对不起。”
她的眼神很轻,像隔着一层雾。可我在那层雾后面,看见了熟悉的打量。
许漫眼泪掉得更凶。
现在,保卫老师先跨出去,确认周围安全。邹主任打开手机录像,宋老师也举起了工作记录仪。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很麻烦?
“我怕自己记错老师的要求。”我平静地说,“高三了,大家都很忙,重要事项留个记录比较好。”
我把事情从陶老师找我开始,简略说了一遍。
“凭什么你能重来?”她声音忽然拔高,“上一世你都死了,大家都信我了,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但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当天晚上,父亲把所有材料备份到两个硬盘,又打印了一份纸质时间线。母亲把我校服外套洗好,口袋里放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她和父亲的电话,还有一句话:
“周寻,你命真大。”
这一刻,她脸上那层柔弱终于彻底裂开,露出底下尖锐的东西。
我们都笑了。
不至于一个看起来脆弱的女生,会把我推下楼。
我坐下,笑了笑:“你这欢迎方式挺沉重。”
风吹起她的头发。
数学考到一半时,我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我的声音:“如果你不配合,我只能告诉老师和家长。”
她没有说“请你帮我”,而是说“老师说你会”。如果我承认,就等于接下责任;如果我否认,旁人就会觉得我冷漠。
老师劝我转学,父母被叫到学校道歉。
他看完后说:“病需要治疗,错需要承担。两件事不能互相抵消。”
说完,我转身离开。
“可能是终于清醒了。”
陶老师是在第四节课后向全班道歉的。
我抬头看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安静的教室。
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顶。
我说:“不至于。我只是觉得,规则有时候挺重要。”
上一世,如果这张表早一点出现,我的人生也许不会被一段录音毁掉。
“老师让你照顾有心理问题的同学?”
“你什么意思?”
教学楼六楼的天台门换了新锁,旁边贴着醒目的管理制度。门外的墙上还多了一张心理求助流程图:
第三章 剪出来的罪名
但我知道是他。
她后退,尖声说:“别过来!”
上一世,我最怕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来得及对我说这两个字。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叹气说:“周寻,你以前多懂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许漫都那样了,你还要解释,你让老师很为难。”
“你可以把道歉信交给老师存档。”我说,“如果你在群里公开骂过我,也请你在同样的地方公开澄清。至于我个人接不接受,等高考后再说。”
许漫睫毛颤了一下。
贺川趴在桌上啃面包,见我进来,抬头问:“陶太后找你干吗?不会又让你整理错题本吧?”
她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处理好了,不该再受影响?”
第二天上午,学校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教室里安静得连翻书声都没了。
最后一科结束,校园外全是人。
“不是!是他逼我的!是他害我!”
我没有立刻回复。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我记得许漫第一次逃课,陶老师让我去校外找人。我在雨里跑了三条街,最后在一家奶茶店找到她。她对我笑,说:“你真听老师的话啊。”
我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也不是所有沉默,都代表心虚。
第三天,我回学校。
那一眼很冷。
所以这一次,我不等了。
她确实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没有回头。
“这次不是一个人。”
“可以交给老师。”
她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如果学校觉得我们太麻烦呢?”
“你说话好官方。”
上一世,她也问过我这句话。
她说:“周寻知道我作弊,却逼我听他的话,不然就举报我。”
“知道错是你的事。”我说,“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邹主任赶到教室时,我正在做数学压轴题。
我在作文里写:
那些前几天还在背后骂我的人,突然变得沉默。杨倩不再大声替许漫出头,只是偶尔看我的眼神仍带着怨,好像我用证据证明清白本身,就是一种不体面。
只不过那时是在事情闹大以后。
“周寻,你是不是没有心?”
“照顾?”贺川乐了,“你又不是生活委员。”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上一世,许漫就是从这样的夜聊开始,一点点把我拖进她的情绪漩涡里。她说睡不着,我陪她聊到凌晨;她说不想活了,我吓得给她打电话;她说别告诉老师,否则她会更难受,我就真的替她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