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安安所有的小裙子、绘本、书包全部不见，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板床，再没有半点孩子生活过的痕迹。
他梗着脖子，“我的女儿没死。”
和一个从心底偏心旁人、从未信任过亲生女儿的男人争辩，所有言语都只是白费力气。
“知夏，我错了，我知道我错得彻彻底底，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再后悔。”
从我说“女儿得了急性肺炎，需要钱手术”到他给我发借条。
一百二十块的书包，小心翼翼恳求他，他却只转过去一百块，还冷言指责她攀比。
他把流程当借口，把偏心包装成理所当然。
“许先生，您不知道吗？安安的学籍已经退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念书软糯的声音。
林念书过惯了千金小姐的生活，回家一次就是要钱，终于在一次推搡中，把林漫漫推倒在桌角。
律师摇摇头，“这部分苏小姐没说。”
我远远地站在走廊拐角，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三人。
“你不能总是惯着她，让她以为自己只要装病，全世界都要宠着她让着她！”
而许闻舟看着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眼睛满是怒气。
“没机会了，那小女孩前两天得了肺炎，没钱做手术，已经走了。”
“今天念书偷拿我手机给他发玩偶照片，才五分钟，转账就来了。”
“你真让我恶心。”
整整三年，他活在无尽的自我折磨里，日日翻看网上那条爆料视频。
我找许闻舟质问，他却说，“漫漫是单亲妈妈，需要陪伴孩子没法出去工作，她很可怜，你就不能体谅一点。”
“林念书，你最好嘴巴放干净一点，别再侮辱我的女儿！”
不是赌气，不是争吵，是他的女儿，真的永远离开了。
六十块的双人套餐，许闻舟发了五十。
发消息，对面是红色感叹号。
“是我的错。”
他让保镖直接把林漫漫母女赶了出去。
张老师的神色有些难看，她的视线在我和许闻舟间来回扫了几遍。
随着转账信息来的，还有一张借条。
我攥紧口袋里的死亡证明，指尖抖得厉害。
却把他的老婆，他的女儿，忽略了个彻底。
“许闻舟，你走吧，别让安安看到你就想到伤心事。”
我回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我不敢想，她站在讲台上念这封信，要对霸凌自己的林念书道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三天后，门吱呀响了一声，许闻舟激动地扑上去，“知夏，你回来了……”
房子收回，每月的生活费取消。
“念书从小没了爸爸，她只是喜欢闻舟哥，想和他多亲近一点。”
他拼命地给我打电话。
许闻舟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
我不是没找许闻舟闹过。
许闻舟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他想起我越来越冷的眼睛。
我再也忍不住，抬起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他永远不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澄清？澄清什么？澄清念书常年欺负安安，是我逼着安安当众道歉吗？”
那一瞬间，我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问安安，她只是低着头，怯生生地说没事。
我开门走了。
一个送完林念书后剩下的赠品，就能哄得女儿以为爸爸爱她。
我喉咙瞬间涌上酸涩，我压下翻涌的哽咽，声音干涩沙哑。
许闻舟快步冲上前，膝盖一软，直直跪在我面前。
我贴着墙，整个人无力地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