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们都是外人。”
“他说你抢他的钱，让我帮着在镇上说说，也算给秋云提个醒吧。”
一句一句，把我高高架起。
“妹子，你看，爸这个身体，你放心他去上海？”
第一页是爸跟大哥的微信聊天，时间戳是三个月前。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你妈走得早，这些年就你在跟前，爸不是不知道。”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自己买的对不对？”
“户主何福全，家庭成员二人何秋云，姜卫东。”
“秋云，你跟你哥不一样。你心软，能扛事。你大哥……他从小被你妈惯坏了。”
病房又安静了。
“我知道。爸带着三百万去帮你看房，刚好。”
“爸，您别替我做主。”
爸的嘴角往下拉了拉，嘟囔着：
“哎呀老何，你咋了这是？”
“你让你大哥接我去上海，路上折腾不说，花销也大。”
“咱们有什么事回来商量。”
“头晕……”爸捂着脑袋，慢慢往椅子上滑，“药……柜子里……白盒子……”
大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彻底哑巴了。
“你是儿子，这事推不掉。”
“嗯嗯，三百万，钱分好了。……不行不行，爸还是在秋云这儿方便。”
客厅安静了两秒。
“秋云以前不是挺好一个人吗？是不是她那个男人教的？”
爸一直闭着眼，紧紧攥着被子。
“你不信去问钱叔。”
“你闺女伺候你十年，你领了她两口子的安置费全给了儿子，还提前串通好说辞哄她。”
钱叔把折叠椅拖过来坐下。
他抬起头，好像我问了不存在的问题。
窗户外面传来隔壁人家电视的声音，正播着天气预报。
“秋云，带爸去看一趟。看完了就回来，爸不给你添大麻烦。”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转身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靠墙站了一会儿。
“不然这事，村委那边也不好交代。”
“听我说完。”
“没事，没事……血压高了点。”
病房门又推开了。大哥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听说拆迁的钱你让给你大哥了？”
爸转向我，嗓子发哑。
“建平，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中介催了三次了。”
卫东在旁边瞄了一眼：“你爸发的？”
“那挂个吊瓶行不行？我明天上午的票……”
卫东抓起车钥匙跟我出门。
“我去修理厂给你帮忙。”
大哥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是啊，从小所有好处就归他，所有麻烦就归我。
“我去医院找他说清楚。”
“还有，以后咱们管爸的时候请个护工。”
进去的时候，爸正半躺在床头跟钱叔说话。
“你大哥确实不争气，可那是你和你爸之间的事，别牵扯你女婿进来。”
“你月薪一万二，嫂子八千。两个人两万的收入，一分钱没往家寄过。你不是不容易，你压根没想过爸。”
“建平，你跟爸说，你们到底有多少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