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别怪妹妹，是我在外头吃惯了苦，身子不争气，不配听这样体面的话。”
“世子的意思是，让我主动退婚，成全你们？”
“世子若要退婚，请去请两家长辈，当着侯府、国公府和媒人的面，把当年庚帖、信物一一退清。”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妹妹有心了。”
“把她泼醒。”
苦练演技拿下三金影后的我，却在领奖台上被黑粉一板砖给拍凉了。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我的手。
我垂眸道：“臣女入宫前怕冲撞贵人，特意请老绣娘封了剩余红线。春桃，将东西呈上。”
我接过燕窝，笑得温顺。
这一句落得很轻，却像针扎进母亲心里。
我起身披上外衣，“带我过去。”
沈云薇忽然轻轻咳了起来，咳得眼尾泛红。
“妹妹说什么呢？你只是占了我的爹娘、我的身份、我的兄长、我的婚约而已。”
太后脸色沉得滴水：“沈清苒，那幅倒寿图，是你献的？”
皇后问：“既是血线，可验得出？”
这句话刚落，沈云薇眼眶便红了。
越遮，越像有事。
沈云薇脸色变了。
好到连皇后都多看了她一眼。
“姐姐，昨日是我不好，我想了一夜，总觉得对不住姐姐，特意亲手炖了燕窝来赔罪。”
满屋人都被我那口血吓住了。
我的那只雪梅匣子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苒”字，是春桃亲手刻的。
我垂下眼，轻轻道：“原来这是我一个人的东西啊。”
“景珩哥哥，你别怪姐姐，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小姐，我占了她的一切，她怨我也是应该的。”
熟悉的招数。
“小姐气血两亏，五脏皆损，像是多年饥寒劳作所致，若再受惊动怒，只怕会伤及根本。”
戏台搭好了，观众怎么能不到场？
但针脚粗劣，且当中最大的那个“寿”字，竟然是倒着绣的。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红，直接吐出一口血。
太后看着那幅雪梅寿图，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太后的脸色果然缓了些。
府医很快来了，替我诊脉后，眉头紧皱。
我没有躲，只在她碰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吓坏了一样轻轻一颤，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从前在乡下，我只在别人家的窗外闻过燕窝味。”
太后眸光一顿。
只要一件东西出了错，轻则丢脸，重则掉脑袋。
满殿寂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沈云薇看了我一眼，率先捧着匣子上前，我也捧着跟了上去。
皇后命人取来那只装着倒寿图的匣子。
我偏不让她如愿。
沈云薇脸色变幻，随即扑通跪下，眼含热泪地指着那幅百寿图说：“太后娘娘明鉴，姐姐绝不是有心的！她才回侯府，不懂这些忌讳，更不善女红，才绣出了这倒寿的字样，求太后娘娘饶她一次！”
我看得分明，那是沈云薇提早买通的人。
名字叫受害者的沉默。
裴景珩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裴世子若真要退婚，便让国公夫人亲自上门。”
更何况，方才那引礼的嬷嬷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太后饶命！是二小姐……是二小姐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在呈上时调换的啊！”
她伸手来扶我，指尖却暗暗用力，正好掐在我手腕的淤青上。
沈云薇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只是一个刚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若真在认亲第一天被气死，永宁侯府的脸面也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