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嘱咐，没有担忧，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我又南下几趟，摸清了几个批发市场的门道。
父母见到我时眼圈泛红。
“妈不是那个意思…”
父亲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
考试那天，考场外黑压压全是人。
最终工工整整写下了“农民”。
我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共同的紧张与期盼。
家里的气氛从此降到冰点，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我打断她，甚至懒得再去看她的表情。
他不再顾忌颜面，直接让人将两人控制住。
最终，他干脆利落地下了决断。
而他们拿着从苏家勒索的钱，在村里炫耀挥霍、甚至参与赌博的行为，也全被查了出来。
日子应该过得紧巴。
苏怀钰站在一旁，伸手想去接，却被父亲挡开。
“苏首长和夫人也是…唉，当初怎么就光心疼怀钰了？这亲闺女受的罪，才是实实在在的啊！”
“我没有赶她，是她自己觉得对不起我才…”
后来胆子大了，跟人合伙包车皮，从沿海往回拉牛仔裤和折叠伞。
不止是当年买卖人口、虐待儿童。
原来，血缘在朝夕相处的温情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起点，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件可供嘲笑的破烂。
总能听见背后的嗤笑。
“有用吗？早干嘛去了。苏怀钰也是，看着温温柔柔，也是个没主心骨的。她男人跑车辛苦，钱不多，她那对爹妈还隔三差五来要，说是‘借’，从来没还过。不给就闹，在筒子楼底下哭嚎，说女儿不孝，白眼狼。全大院都看笑话。”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
拿到厚厚一沓钱的王大山夫妇，眼睛都直了，发誓会消失。
家里属于她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仿佛这十八年来，她从未存在过。
我收下了毛衣，把钱退了回去。
姐姐…这是给你买的新衬衫，赔给你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房子，”
他们口中“艰难养育”的女儿，不过是他们换取彩礼和劳力的工具。
母亲慌忙安抚着我。
我没接话。
“可惜了，摊上那样的亲生父母…”
“怎么拒绝？那毕竟是她亲爹妈，法律上你得养。再说了，她要面子，怕人指指点点，每次都是塞点钱赶紧打发走。”
我笑出声，眼泪却砸下来。
那是他们选择的路，后果自然自己担着。
人走茶凉，帮不上任何忙。
我抬起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母亲扑了个空，手僵硬地举在半空。
……
我愣住了。
她迅速憔悴下去，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五十。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反转、愧疚与挣扎，都只存在于大院那个小小的世界里。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只觉得痛快。
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有些模糊。
可她也知道，事情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怀钰。
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苏怀钰的颜面，苏国栋再一次妥协了。
我捂着脸，竟然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