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悦，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探亲假，一共七天。
\”你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
\”张教授说了，让你去他家。教工宿舍三号楼，401。\”
两年的边境任务，让他的面部线条更加凌厉，眼窝也深了一些。
我死死抓着何政委的手，问她：\”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北铮不要我了？\”
她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热水。
她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说\”上一世\”。
\”谢……斯悦？\”
\”谢姐姐，你心情不好是应该的……毕竟离婚这种事，对女人来说太残忍了。\”
1990年，顾北铮申请从一线调回后方。
军装笔挺，肩章闪亮，身形高大挺拔。
他猛地抬头。
这些事情，我上一世临死前才听到只言片语。
我继续翻我的杂志，头都没抬。
\”不。\”他摇头，声音很郑重，\”你那天要是不上台，我就没了。我听刘部长说了，你是一个人做的手术，三个半小时，全程没有人帮你。\”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束黄菊花，脸上的表情很复制——哦不，很复杂。
但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手指长度、柔韧度、稳定性，都是百里挑一。外科这一行，天赋占三成，努力占三成，剩下四成是心性。你三样都有。\”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块三毛钱，刚好够一张单程票。
周嫂看到我的时候，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什么？\”
走廊里，患者家属扑过来跪在地上。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我翻了一页杂志。
\”听说她才二十六岁。\”
她口袋里只有七块三毛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一世，她大摇大摆地来了我的宿舍。
可上一世临终前，在医院的走廊里，我隐约听到顾小曼跟人打电话：\”当年那个离婚的事情，不就是柳念卿在背后推的嘛……她找人在上面打了报告……我妈也帮了忙……\”
\”谢斯悦。\”
出血量控制在30毫升以内。
我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我死的那天，就是她发现我倒在厨房里的。
\”谢谢何政委，不用照顾。\”
她嘴角的弧度僵住了，眼底那层柔弱的面纱裂开一条缝。
因为我想，等顾北铮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但我听到了。
\”你——\”
我离开这里，整整五年了。
\”好，你说。\”
\”谢……谢医生。\”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可那又怎样？
省一院破格提拔我为主治医师，陆主任亲自带我做了一系列高难度手术。
而且，上一世的三十年里，我虽然没有做过手术，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看书。
然后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可他们不知道——
我笑：\”主任，您这次能别拍肩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