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不是我的太阳。
我低头点开手机，签了那份去大西北基地、五年不能回家的保密协议。
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
还剩二十三天。
“老陶不会游泳。”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开口反驳。
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心凉。
老周起身，把信封留在了茶几上。
他没说哥哥说得不对，也没说让我留下来。
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路过我的时候，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因为在这个家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
坐在地上，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三年的名字。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裴临没接话。过了两秒，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和他凑过去说”这个颜色好看”的低语。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
放心来，这边一切给你安排好了。”
“妈，我的东西放哪间？”
三室一厅，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
妈妈拉下脸：”你嚷什么！她爸为了你哥连命都没了！你当姐姐的，这点心胸都没有？”
“他看见孩子被救上来了，但那个年轻人还在水里挣扎。老陶急了，拽着岸边的树枝探身去拉人，脚底一滑，自己栽了下去。”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他挠了挠脑袋，无所谓地笑笑：”那给舒舒吧，别浪费。”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男朋友，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姐，你别生气了，裴临哥不是故意的。”
五个人的群。爸爸、妈妈、哥哥、裴临，陶舒。
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白炽灯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请问是顾家吗？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晚上躺在瑜伽垫上，手机亮了一下。
妈妈给陶舒提前过生日，订了三层草莓蛋糕。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三年感情，拎起来轻得像一把空气。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可你记得给她买花。”
他死于一场意外。一场跟顾家没有直接关系的、善良的、冲动的意外。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
爸爸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换洗衣服、身份证、报到通知书。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女儿走的时候，储物间里连一张床都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眶红肿的妈妈、满脸焦灼的爸爸、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