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修复员在我尸骨旁低声议论。
我的父亲，沈长川。
她穿着浅色外套，正在整理旧箱子。
“棠棠姐性子倔，留着也是麻烦。把她钉进去吧，反正谁会相信一个死人呢？”
陆砚舟的手机响了。
陆砚舟也笑了。
“你傻啊，贺老师以前最疼的学生，就是五年前跟文物贩子跑了那个沈明棠。”
贺老师把册子拍在桌上。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问：“妈妈，这个坏女人是谁？”
“早不是了。陆所长恨她恨得不行，听说她爸妈也不要她了。”
法医助理答：“五六年。死者头部和四肢被铁钉固定，手法很残忍，像当年那伙文物贩子惯用的封口方式。”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陆砚舟碗里。
我看向他们身后的老人，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没人回答。
陆砚舟对我恨之入骨，当场取消婚约。
我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把那张领料单慢慢放下。
省文物修复中心将我除名，爸爸妈妈愤怒地和我断绝关系。
“清梨，你别怕，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
爸爸点头：“先别乱想。”
车开得很快。
包厢墙上贴着一张旧报纸。
乔清梨脸上的血色退了半分。
我从修复界最年轻的天才，变成人人唾弃的文物败类。
文物贩子四个字一出，爸爸摸烟盒的手停了一下。
年轻修复员笑着看向陆砚舟：“陆所长亲自送岳父过来，真孝顺。”
“过去的事别提了，她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别人。”
陆砚舟拦住她。
很快，爸爸把烟盒塞回口袋，声音没有起伏。
一个年轻管理员抱着箱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砚舟挂了电话，看向乔清梨。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跟那群人走了。”
贺老师从箱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领料单。
“找乔清梨。”
带队的人两鬓已经白了大半，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怎么可能？”
岳父？
“你说谁？”
地面上只留下我被撕烂的工服，寺里的主壁画不翼而飞。
我飘在他们头顶，听得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几个年轻修复员围着我的尸骨，有人拿灯，有人戴着手套翻开灰土。
陆砚舟也来了，他站在门口，声音发紧。
妈妈立刻护住乔清梨。
乔清梨的筷子在汤碗边敲出一声轻响。
年轻人愣住：“我说错了？”
爸爸抬头。
陆砚舟一路没有说话，只有他手里的报告被捏得皱成一团。
“再做！”
“夹墙里的尸骨，手骨上检出了修复胶残留。”
贺老师弯腰捡起记录板，一张纸被他捏出褶皱。
孩子撇嘴：“她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