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志，你看看她。你看看这张脸。你看看她这辈子，被你毁成了什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大屏幕亮了。
“我知道，顾太太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不容易。没家底，没靠山，一个人走到今天，确实让人高看一眼。”
一看就知道这双手没沾过阳春水。
他面前坐着的这个女人，是他素未谋面的女儿。
宋远志走后，整个京城的名利圈都在传我的闲话。
“你——你是——”
墓前有两束花。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录音。
“宋先生，谁告诉你，两家要结亲了？”
台下炸了。
那套后海边的四合院，宋思雨从小住到大的那个，也挂牌了。
“你让你的亲孙女和亲外孙订婚，是想让天下人取笑吗？！”
这两个字，她选得好。
她当年使唤过的保姆、司机、佣人，一个都没来。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顾衍之的手：“衍之，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跪在墓碑前，把手放在碑面上。
对比对象是宋远志当年写给我妈的那封驱逐信。
小区里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也没人在乎。
紧接着，是一封一封的手写信。
“宋先生，你有什么事？”
“这是我妈。她在乡下等了四十年。她没有再嫁。村里人都说她是个破鞋，没人要的烂货。她听到就当没听到，低着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晚上，顾衍之来敲我的门。
我爸有严重的脸盲症。
“这些话，是你奶奶教你的吧？”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宋家的老夫人！你们敢抓我？”
他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宋老夫人就不敢动了。
宋思雨皱了皱眉。
“但你既然不识抬举……”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恨意有如实质。
远远地跪在泥地里。
董事会连夜开会，把他踢出了决策层。
我挂了电话。
她给宋老夫人打电话，宋老夫人在看守所里，接不了。
沈秀。
我妈的手不是这样的。
“顾太太，我们宋家虽比不上首富顾家阔绰，但思雨是宋家唯一的孙女，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顾淮远看了我一眼。
她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
“宋老夫人，请回。你孙女的事，没得商量。”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背后是宋家。就算我跟顾衍之以后过不下去了，我也是宋家的孙女，没人敢动我。”
是好几个。
她顿了一下，把“一个”两个字咬得很重。
是宋远志。
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妈，”顾淮远弯下腰，把一束菊花放在碑前，“我是您女婿。对不起，我来晚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晚宴开始，宋远志上台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