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除了失望，居然还透着恨意！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记者想重新采访，在会议室。我们好好谈谈，把误会说清楚，好吗？」
我妈踉跄后退，撞在椅背上。
缝合切口被仔细掩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我忽然想笑。
再睁开眼，胸口像压着巨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她转头看向金属台上我的身体。
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妈突然暴起，抓住赵医生的白大褂：「心脏！快调心脏！我知道器官库里有匹配的！我是主任，我有权限！现在做移植！马上！」
因为我妈要证明她没有私心，证明她大公无私，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我没理他她：「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我妈更爱的是荣誉。」
葬礼结束后，我爸妈常来墓园。
「够了！」我妈猛地站起来，桌子被撞得巨响，「于安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然后是我妈尖锐到破音的声音：「不可能！赵医生！你联合她演戏是不是！」
「过去三个月，于安安安的所有情况都在加重！每一次复查我都告诉你，她等不了了！」
然后她转头看我，眼神冷了下来：「你看看晓雯多懂事？知道自己得到机会不容易，术后积极配合康复，从没抱怨过一句。你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让所有人看笑话，让晓雯为难！」
「晓雯术后需要长期复健，你作为我的女儿，当着记者的面这样，播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对她的康复会造成多大影响你知道吗？」
「帮我拿张纸和笔吧，我要立遗嘱断绝关系。」
然后，我妈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晒出自己诊断证明，又放出我妈的谎言。
所有镜头都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然后ICU的门被推开，我妈穿着白大褂走进来。
我爸冲过来，「你干什么！」
她转向我，语气软下来：「安安，妈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家人好好解决问题，行吗？」
「不追究？」我轻声重复，「妈，你要怎么追究？和以前一样断我医疗费？」
「啊——」我妈发出一声哀嚎。
「周妈妈！」晓雯拍门，「您说过把我当女儿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妈把我的心脏移植名额让给了别人。
「关心我？」我笑了，「关心我什么时候死，好让她彻底取代我的位置？」
晓雯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