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的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泥地上。
随着周长林被招生办主任带走。
他以为她只是冷淡，却不知在她眼里，他从来不是丈夫，而是一个苦力帮工。
“叶师长，您确定吗？”
一句名正言顺，她就可以夺了他的录取通知书，骗他没考上，然后让周长林顶了他的身份上学。
“长林是知识分子，他不能去参加高考，不过是因为他被家庭成分拖累，但凡他能去，绝对比你考的分不知道要高上多少倍。”
沈青山浑身一僵。
周叔从轮椅上被掀翻，摔在地上后，哀嚎：“你这是要杀了我老头子啊。”
介绍信被撕，他在京市无处落脚。
望着一地碎纸屑，沈青山目光猩红。
有了他为叶知秋跟周长林当牛马，他们的生活，确实是岁月静好。
回到叶家，已经是黄昏。
沈青山荒谬：“我跟他非亲非故，照顾他这么多年已是我仁至义尽，凭什么还要我为他端屎端尿一辈子？周长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因为这句“换上去”，他心心念念地，把这张贴着周长林照片的结婚证，藏了一辈子。
沈青山看着她许久。
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遗孤沈青山就去补办了自己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一句为他好，她就可以把他绑在叶家一辈子，做牛做马做免费的苦力帮工。
他话落，场面瞬间死寂。
沈青山痛得浑身大汗。
“叶师长。”沈青山的声音很轻，“这样，你满意了吗？”
藏在灶台下三个月。
走进了那个阴暗、逼仄，连一张床都没有的杂物房。
军区大院里的一个独栋小洋楼，门口站着卫兵。
“我是淮北军区的师长叶知秋，这是我老家亲戚，一直在我家当苦力帮工，大字不识几个，通知书是假的，我这就带他走，别耽误你们工作。”
沈青山的沉默，被当成了妥协。
沈青山刚进门，迎面就是一盆污水。
招生办主任点了点头，热情地跟周长林说话。
他是不会再去京大了。
“你考的？”叶知秋像是听到了笑话，冷嗤后，转头看向招生办的老师。
“是小了点，但是离爸的房间近，也方便青山起夜照顾。”
“贱骨头，还想抢我长林的前程。”
什么不认路，什么帮着提东西。
只是，上辈子的叶知秋还会哄他，说是她喜欢喝。
声音干哑：“知道了。”
叶知秋怒气冲冲：“你把周叔丢下，他因为你受了多少罪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不去学校闹，如果你不偷偷跑出来，周叔至于在老家没人照顾？”
痛得发颤的身体，瞬间失重往前倾。
周长林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上辈子的叶家，是不是也像今日一样张灯结彩。
“老师，这是我的介绍信，你可以查一下录取名单，我才是沈青山。”
在他扛不住饥荒，带着儿子来京市找她时，她就是留下儿子后，用这样的眼神呵斥他回家：“你一个只会下地插秧的乡村野夫，来这里除了拖累我，还能干什么？”
无名的火气，从叶知秋的胸腔烧上了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市？你就这样跑出来，周叔谁照顾？”
她一边让警卫员牢牢守住沈青山，一边推了推身边一脸惨白的周长林。
可上辈子，他却到死也没穿上一次她买的，的确良。
“我让人去乡下把周叔接过来，你就这样跑来，谁来管他？”
上辈子，只要有周长林出现的宴席。
在她的印象里，沈青山一直都是唯唯诺诺。
沈青山说话的声音嘶哑、干裂：“那是我的成绩，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的名字。”
“加上今天这一撞，弄不好，肾脏怕是要破裂出血的。”
最重要的是，他就要在叶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