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令姿收回视线，走下台阶。
“我明白了。”
是母亲发来的语言，点开，尖锐的声音充斥车厢：
从最受国民欢迎的主持人到被全网唾弃的浪荡女，曲令姿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不过不管你做什么，结果都一样，曲令姿，这是你该得的。”
儿子的懂事让她鼻尖有些酸涩，因为她的缘故，晋丞垣对这个儿子也并不关心，更别提出席幼儿园的活动了。
只有她知道，那些熬夜写的稿子，那些对着镜子练习到喉咙沙哑的日夜，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曲令姿脚步一顿。
曲令姿闭了闭眼：“找。”
“对，就是那位在桥洞下修了三十年鞋的张师傅，他是这期节目的核心人物，要是他不来，我们这期就……”
“乖宝。”
表演开始了，曲令姿拿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里，儿子专注的样子让她眼眶发热。
“妈妈，明天是家长开放日，我要拉小提琴，你要来看我的表演哦。”
直到晋丞垣的室友红着眼冲过来：“丞垣在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晋知安又看向晋丞垣。
曲令姿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幸灾乐祸的，带着恶意的。
他任由她背负五年的骂名，被全网羞辱，甚至——
“你去哪儿？”曲令姿下意识问。
曲令姿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你答应知安等会儿一起颁奖的。”
“我来工作。”
“你——！”曲父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她，气得脸发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当年要不是你——”
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江边。
“录这个做什么？”身旁忽然传来晋丞垣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嘲，“以后缺钱了，拿孩子卖惨？”
【尊敬的旅客，您预定的航班将于七日后起飞，请提前三小时到机场办理值机手续。】
“他忙。”她弯腰换鞋。
“还有别的需要我签的吗？”
她也记得高中那年，她因为替被欺负的同学出头，跟几个混混打了一架，被叫家长。
老师没察觉她的异样，热情地引着她往里走：“知安今天可高兴了，一大早就说爸爸妈妈都会来，孩子在多功能厅，表演快开始了……”
她那天没哭，只是点点头，然后彻底消失在晋丞垣的生活里。
上面的每一句对姐夫的不伦思念都锤死下药是她蓄谋已久，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是西郊棚户区治安不太好，要不我们多叫几个人……”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换来的。
起初，晋丞垣只是礼貌拒绝，后来无奈躲避，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第一条是台长发来的：【山区纪录片项目批了，三年期，一个月后出发，恭喜。】
萧潇的目光在曲令姿和晋知安身上转了一圈，她拉了拉晋丞垣，朝他们走来。
起初她不相信，她拿出合照，说他们相爱了整整三年。
所有人都说她运气好，靠关系上位。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回后台。
他们也看到了她。
晋丞垣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怔愣一瞬，随即嗤笑：
她想说爸爸会去，可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楼下的父母：“你们想姐姐，就多去墓园看看，说起来，你们多久没去看过她了？上次去，还是半年前吧。”
车子驶离老宅，手机又震了。
走廊里有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议论：
“再说了，我在乎的人只有宝仪，至于其他人——”
“就该什么？”曲令姿在楼梯中间停下脚步，“就该让我替姐姐死在那场车祸里？”
“曲姐……”助理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还找张师傅吗？”
“令姿，你有才华，但新闻这行，需要懂得权衡，有些时候真相不是最重要的，得罪了晋总，没有报社敢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