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拼尽全力，也只能遥遥望着他们的尾灯。
“国防科技大学”这六个字，我写满了整本日记。
尾灯在雨雾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南城。
“你老公！你老公！”
……
直到庆功宴上，柳絮才终于想起我：
门锁了。
林承乾进来，一脸轻松地搂住我的肩膀：“没事的哥，一定能找到的，你别急。”
“哥！”林承乾小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谁都不跟，从今往后，我自己养自己。”等我抬起头，面前却空无一人。
爸妈对视一眼。
四目相对，她的侧脸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转过身拍了拍我：“放心哥，爸妈一向最公平了，我相信，不管你跟谁，爸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我冲到后门，掀开那四个绿色塑料桶。
柳絮挽着他的胳膊：“走，咱们不跟那个小气鬼计较，美美吃一顿就不会不开心啦～”
“对不起～”他委屈地皱眉：“当时我们应该陪着你一起找的，不该丢下你。”
“喂喂喂！柳絮，我比你高5分，我才该坐主位。”
或许是空隙不够，只挤得下林承乾和柳絮的名字。
小时候爸妈总是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我就蹲下来系个鞋带的功夫，再抬头，就只看得见他们远去的背影。
气得林承乾拿筷子轻敲柳絮手背：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念书了，我脑子笨，怎么学都追不上你和弟弟。”
我没说话。
我的目光掠过他们面前的书包，走上前，打开书包翻了翻。
一路上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涩。
我想起初二那年冬天，林承乾的演讲赛奖状不小心被他弄丢了。
推开家门，柳絮和林承乾正并排坐在沙发上。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们去吧。”
“啪——”
“国防科大。”她说：“我之前查过，在南城，出门就是你最喜欢的海，到处都是椰子树，正好你的梦想也是保家卫国！”
妈妈眉头猛地皱起：“你吼什么？考那么点分，哪来那么大脾气？”
我低头扒着米饭。
柳絮的声音最响亮：“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今天就出发去自驾游！”
“要不你下次再去吧……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
“尝尝，你女朋友剥得好甜。”
蛋糕是提前订好的。
最后发现林承乾在校门口低头系鞋带的时候，顺手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放在了路边的花坛沿上。
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老师。”我说：“我的分数能保密吗？”
“你好端端提这个干什么？”她往椅背上一靠：“我现在想和承乾一起去医科大，再说了，你也没考上国防科大。”
一会儿爸妈剥了虾，林承乾盘子里堆成小山，他嫌弃地给我扒拉了两只：
哪怕补齐了，流程走完也要一个多月。
“妈，小凡把档案弄丢了，你们快来学校一趟吧！”
我抱着包下楼时，柳絮正把林承乾的行李箱塞进最后一个后座。
“哥你别急。”林承乾站起来：“档案说不定还在学校……”
柳絮僵了一瞬，握了握空了的手心。
我被他紧紧搂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就跟着妈妈，妈妈带你去看世界。”
放下筷子，我眨了眨有些湿的眼睛，看向柳絮。
“喂？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