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种的花是为了等你。等你一岁，等你会走路，牵着你一朵一朵数。
屏幕亮着，刚好照到墙上那道划痕。
我张了张嘴。
我还没开口，我妈就抢过话头。
女方自愿放弃财产分割。
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发生过。
孩子被带走之前。
第六遍接了。
婆婆赶紧递纸巾。
“亲家，你有福气，女婿孝顺。”
可是我连抱他的机会，都快没有了。
“对。她说你不适合带孩子，也不适合当妈。”
我愣了一下。”你妈？”
“我也是为了她好。”
我声音在抖，但没有停。
泥土的痕迹还印在地砖上。
“报警……快……有人从楼上……”
对面那栋楼，七楼有一扇窗亮着暖黄的光。
“你就不能消停两天？你折腾完你妈，现在又来折腾我。你到底要怎么样？”
推开天台的门，整个城市的灯光铺在眼前。
“你也收拾收拾。换件像样的衣服，别跟刚哭完似的。”
我妈一把拨开我的胳膊。
路过我的时候没停步。
“十七盆绣球，我本来想一朵一朵数给他听。”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我没有闹——”
“饿了吗？我给你下碗面。”我站在厨房门口。
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
“花我都拔了，招蚊子，阳台放孩子的东西多好。”
“来，让爸爸抱。爸爸靠得住。”
他和我妈对视了一眼。
我妈光着脚冲进来，一把夺过去拿开水烫。
“我们查了周边医院，没有找到宋宁的精神科就诊记录。”
年纪大的那个把一个透明袋子放在床头。
她熟练地抱起孩子拍着哄，头也不回丢了一句。
“醒了就好。”
“各位亲戚……我也不想说家丑。可我实在撑不住了。”
“还是女婿明事理。”
反锁，咔哒一声。
笔是便利店门口捡的，墨水不太够，我按得很用力。
里面是我的碎屏手机，和那张收银小票。
我冲进每个房间。
“算了，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反正也没人看你。”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
“那当然，我外孙的百日宴，我这个姥姥得体面。”
他靠在车门上，正在打电话。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但我一点都不冷了。
她快步过来，把婴儿床往自己房间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