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多塞了一包纸巾，王姐你知道的。」
最后一条评论区的留言是作者写的，比之前所有的都长：
不是职业微笑。
他嘴唇动了动。
但我看到谢平川嘴角的弧度，虽然不算笑，可和平时面对我时那副铁板脸完全是两回事。
「我没有。」我说。
评论区最新一条：
「那是嫌工资低？」
他看到我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在我面前停住。
贺帅在门口拦住她说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复印记录的后续处理。苏瑶全程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说这束花多少钱，我帮你扫码。」
「你知道的。」
小赵蹲在收银台边上数零钱，嘴上没停：「唐棠，你明天最后一天了。」
他站在收银台前面，没动。
和每次来买水的时候不一样的是，他手里没有拿矿泉水。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谢平川的手指放在筷子上，拇指来回搓着筷子的棱角，「骚扰那个说法，不成立。你没有骚扰我。」
超市这份工作，说实话我干了两年多了，王姐对我不错，小赵虽然嘴碎但人不坏。离开的唯一理由，就是我再也没办法在每天下午两点钟的时候面对那个人了。
苏瑶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往上再翻，全是我发的大段文字、表情包、语音消息。他的回复永远是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偶尔三个字已经算长篇大论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的背影变小。
没有作者名。
我跟在他后面，拐进了上次那家面馆。
陆绵绵说转给她哥了。
谢平川也在。
居委会大厅摆了四排折叠椅，来了二三十个人。有社区工作者，有志愿者，有几个消防站的人。贺帅坐在最后一排，看到我进来，冲我竖了竖大拇指。
但是停了一下。
「你以后想干什么？」
火势不大，是一家烧烤摊的排烟管道起火，但烟很浓。消防员已经在作业了。
「跟他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可现在这六个字，每一个都让我觉得扎眼。
大半夜跑出来看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救火，还得躲在电线杆后面怕被看到。
「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他接袋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
以前我觉得那双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河面，看不到底下有什么。
「怎么了？」
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说不出话。
苏瑶低下了头。
小赵凑过来：「他刚才好像回头看你了。」
他扫码付了钱。
他掏出手机扫码。
我写那份提纲花了一个晚上。
【作者是不是写崩了？】
「走吧。」他说。
「你看错了。」
交流会前半程是例行汇报。轮到苏瑶发言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前面，先感谢了消防站的配合，然后重点讲了上次社区消防演练的成果。
不是外面花店的那种精致花束。
「他为什么不纠正？」
就在我准备订火车票的时候，贺帅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怎么觉得苏瑶不太对劲。她对女配做的那些事，细想都挺有心机的。】
也许他已经不来了。
我以前也给过。
两人的爸妈离婚后，谢平川跟了爸爸在北方长大，陆绵绵跟了妈妈在这座城市。兄妹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十几年没怎么见面。
那双眼睛我看了四个多月了。
我一下放下筷子。
晚上，陆绵绵又给我打电话。
王姐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走，咱们去仓库把那批货理了。」
「对，需要帮忙吗？」
这话放在昨天我会生气，今天听了只觉得是事实。
「大后天呢？」
「贺帅跟你说了什么？」
每天他来超市买矿泉水，我笑着往袋子里多塞一包纸巾，在瓶盖上画笑脸，问他今天出了几趟任务。他从来不多说一个字。直到手机屏幕弹出一本小说，评论区写着：
第二天，我回了超市。
「那个苏瑶来了，在超市里跟王姐说话。说什么你之前偷偷往消防员的购物袋里塞东西，这种行为很不专业，她代表社区志愿者来反映。」
从休息室出来，我经过饮料区，看到矿泉水的货架。
然后对苏瑶说了一句什么。苏瑶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几个也在忙的消防员，意思是让他们也喝一点。
我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不用再去超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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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你信吗？」
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好看。长发披在肩上，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不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
「唐棠，你是不是真的要辞职啊？王姐跟我妈说了，我妈问我你怎么回事。」
他走出去大概二十米远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但这也不能怪女主吧，她只是尽职尽责。而且女配确实太高调了，在超市里追消防员，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合适。】
那个演练方案，最早是我的主意。
小赵给我转了聊天截图，气得直骂：「这帮人什么毛病？你就往袋子里塞了纸巾，什么时候碰消防站的私人信息了？」
她在我的框架上改了三个星期，然后说是她的。
谢平川又来了。
他们并肩往外走的时候，谢平川低头跟她说了什么。
「补充可以。」我说，「但补充完之后说是你做的，顺便往我头上扣帽子，这不叫补充，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