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哥，八年，过年包个两千块红包。
煮了杯咖啡，烤了片面包。
现在他说“先垫了”。
煮了，捞出来，三个碗。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钥匙还你。”
“妈，我不是来要钱的。”
吃完午饭，我下楼了一趟。
也没有心硬。
厨房的灯也亮着。
第二天周六。
给自己买了点菜，顺便买了条鱼。
等我爸妈说：“南南，辛苦你了。”
第一天，我提前下班去了趟书店。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两本小说。上次买书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我接了。
“你这什么话？”
“我说了，没闹。哥，你管钱，你管人。我忙了八年，该歇歇了。”
八年了，他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做了四个菜。
下周也没来。
那就真的好。
我回：“让他换。”
上午十点，手机又亮了。
下班了，我走出公司大门。
到了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我妈再发：“你爸这个月的药还没开，大概四百多。”
四点五十：“药吃了，喝了点水，人躺下了。”
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
“哥，这八年，爸血压高过六次，其中三次在凌晨。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处理。你知道吗？”
我让开身，让他进来。
第二天，周一。
不用六点起，不用中午跑一趟。
我被震醒，抓过来一看。
我妈也低头，夹了块排骨，嚼了两下，含糊说了句：“你哥说的对，他是老大。”
“我想要你们知道，我不是理所当然的。”
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对象。
我妈回了一条文字。
“妹妹，嫂子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别生气。”
我等了三秒。
我单位到爸妈家，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第二次，凌晨三点，爸躺在卫生间地上，我一个人把他扶到床上，一百四十斤，我扛的。”
我要了大份，加了两勺辣椒。
对面那栋楼，五楼，爸妈家的窗户亮着灯。
第四年，我爸住院了。
她知道答案。
我妈擀皮，动作慢，但每一张都圆圆的。
他第一次问我，这些事是怎么做的。
第四条：停止代购药品。
“退休金是退休金。你妹妹贴的是额外的。药费、物业费、维修费、你妈理疗费、我住院她请假扣的工资。一笔一笔，记了三十七页。”
“南南，灶台打不着火了。”
“现在方便了？”
我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关机。
“你哥说晚上他做饭，你过来吃。”
“妹，我跟你说个事。”
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发消息。
手机疯了一样响。
有天晚上，我做完饭在厨房洗碗。
“你想怎么办。”
今天是第五天。
药开了没有？
住院七天，我请了五天假。白天上班的两天，我找了护工，一天两百。
我没停下手里的活。
“第三，哥每个月出两千，打到妈的卡上。不是给你们花的，是存着的。以后万一住院或者有大开销，这笔钱顶上去。”
“左边第二个。”
退出群聊，上班。
四点二十五：“@顾南，妹你手机是不是没声音？”
“南南，你闹什么脾气——”
他说：“严重吗？要不要我回去？”
五月：药品费三百九，物业费一百八，妈的护腰带一百二，爸的血压计电池十八块。
我没发消息。
不是不想，是我妈说了一句话：“别跟你哥开口，他在省城压力大，房贷车贷的。”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那是什么事？”
然后我走到餐桌前，打开抽屉，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的二十七岁到三十五岁，全搁在那个灶台前、病床边、药房里了。
是时间都给了隔壁楼。
“什么规矩？”
“关于这个家的任何决定，钱、人、房子，必须我在场。”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心攥着筷子。
我说：“你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