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沈策翻来覆去，磨了半宿牙。
我啥也没说。
因为我们的人开始下场了。
全班都心知肚明，这名额就应该是程嘉树的。
原来大家手里都有牌。
\”您记好这句话。\”我说。
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子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炸。
\”你……\”
\”林昭。\”
\”你欠我的。以后用英镑还。\”
\”做梦。\”
底下第一条评论是沈策：
36张课桌排列整齐。
\”你自己看。\”
然后多织了两针。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赵国栋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从第一个名字开始拨。
既然讲道理没用。
过了很久——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他擦了把脸，站起来。
\”我做得对吗？\”
教学楼一楼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
\”今天以后，各奔前程。有去北京的，有去上海的，有跨半个地球的。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
比上学期还少了3分。
\”你们班36个人，真一个都没去？\”
\”今天天气挺好。\”
陈为民，利用职务便利为蒋建国及其子女在教育领域谋取不正当利益。免去副局长职务，立案调查。
沈策脸色铁青。
\”林昭。\”
\”林昭，程嘉树借我的数学笔记，我到现在还没还。高一那年冬天他把自己唯一那件厚外套借给我穿了一个月，还骗我说他不冷。\”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消息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张薇帮忙叫了三辆代驾。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打电话！挨个打！把他们的家长全给我叫来！\”
发完，我等着。
腿一软，右手扶住门框，整个人慢慢往下出溜。
程嘉树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
\”化学竞赛国金，北大已经签了预录取协议。我去考试纯属帮学校当工具人。不去了。\”
到了下午，事情已经完全不是学校能控制的了。
至于我为什么高考不去？
两个小时内——
像一巴掌扇在所有人脸上。
方浩，那个什么保底都没有死活要跟的愣头青，复读了。
\”还在打？\”
他晒了两张照片。
赵国栋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什么学校？给倒数第一保送清华？我以为我在看小品。\”
咬了口油条。
是一张老照片。
\”因为我爸不是蒋建国。\”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发软，扶着桌沿才没瘫下去。
第二张：北京大学化学系预录取协议。
\”妈。\”
高考那天早上七点，我在家吃油条。
他在这个学校当了十二年校长。去年全市理科前十，一中占了七个。今年他拍着胸脯跟教育局保证——\”保底六个\”。
\”你什么时候走？\”
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照片里陈为民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旁边蒋建国搂着他肩膀，桌上摆着茅台。
一个存着\”教育局陈副局长\”的陌生号码。
方浩的配文写着：
他物理答题卡涂花了，最后出来8分。
\”嗯。\”
\”……林哥。令公子林昭今天缺考了，高考是一辈子的大事，您得劝劝孩子——\”
他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就好像这36个人坐在一起三年，第一次真正亮出底牌。
老胡敲门的时候，我爸正在厨房切西瓜。
拍桌子——11次。
我爸林国强，退伍老兵，侦察连出身，六次被评为优秀士兵，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的实心铁疙瘩。
\”林昭。\”
\”我想干一票大的。\”
因为他碰上了我爸。
十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
程嘉树接过手机。
\”你有脑子。\”
我在宿舍被窝里，建了一个微信群。
\”名单的事，我听说了。\”
\”这是我全国数学建模大赛一等奖证书。\”
\”你什么想法？\”
一张今晚的合照。三十多个人挤在镜头里，有人比耶，有人翻白眼，有人正被灌啤酒嘴歪了。
我本来没想凑过去。
\”张主任……一班考场这边……一个考生都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