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玥没有说话，手指却慢慢克制地攥紧了。
“到我这个位置的人，谁身边没有几个体贴人，但我从没有任何逾矩，你为什么总要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看着办。”
他有妻子，却过得像丧妻。
后来裴玥连吵都不愿意和他吵了，冷着脸转身就走，不愿意再和他见面，也抗拒听见他的声音。
林书珩垂下眼，听见裴玥温和的嗓音。
林书珩从脊椎处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裴玥上车踩下油门，看着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的林书珩，终是没忍住问：“为什么不坐副驾？”
事业成功后，他回归家庭，是裴玥的贤夫，是裴玥成功背后不可或缺的后盾。
裴玥看也没看，她不关心林书珩，自然也无所谓协议里是什么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问他：“够了吗？”
“妈，我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林书珩扯着嘴角，笑着笑着就尝到了嘴角苦涩的咸味，“一个在家庭里磋磨了那么多年，变得平庸、不知趣，甚至没有价值的普通男人。”
甚至连他应得的股份，都要成为对沈序的补偿。
林书珩说到做到，不用裴玥拉扯，主动上车坐到后座，过于听话地等待着。
护士厉声打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浪费医疗资源，赶紧去取回来！”
后来有次沈序无意坐了副驾被他撞见，他直接挥拳砸坏了那辆车，扬言再有下次，砸的就是沈序的脑袋。
他滑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冰冷墙壁，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世界上那么多人，裴玥只对他不耐烦。
“我从来没有怪您。我知道的，年轻有为的男性在职场中是会收到很多误会，我不在意这些。”
女儿也因为心理阴影而患上了心脏病。
他用深呼吸平静下情绪，从包里拿出拟订好的离婚协议递给裴玥，嗓音嘶哑而平静地开口：“我可以道歉，但你要把这份文件签了。”
沈序声音抖得厉害，“裴玥，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因为没有感情了，所以她开始体会不到他的绝望，将他的崩溃和指责都看作无理取闹和没事找事。
女儿情况急转直下，医生护士训练有素地闯入病房对女儿进行抢救，林书珩被拦在病房外，不断祈祷求助神佛。
林书珩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他接受不了我待在你身边，吵着非要你把我换掉，你怕他伤害我，把他送到精神疾病中心，宁愿编造他患上被害妄想症的谎言，也要保护我。”
林书珩开始一边照顾女儿，一边着手准备离婚协议。
“五年前，林书珩为你做饭煤气中毒差点没命，你在我家替我处理做饭割出的伤口。”
沈序带着亲昵的意味说：“我想了想，把先生关起来实在太过了，放了他好吗？”
“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公司？”
但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房子越换越大，车子越买越多，日子越过越好，心却越来越远。
女儿心脏病发作差点没命的时候，裴玥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电话却一直显示占线中。
但在清算财产时，律师却打来电话，疑惑地向他确认：“林先生，您在公司并没有股份占比，我们查到你的股份早在三年前就被您的妻子转到了沈序名下，这事儿，您是不知道，还是忘了？”
林书珩摇了摇头，哑声说：“妈，我要离婚。”
“现在明白了吗？”林书珩挑了下眉，“贱的是你啊。”
他已经记不得裴玥护着他的样子了，裴玥早就站在了旁人身边。
裴玥冷着脸招手让助理把沈序带走，才淡声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事。”林书珩指甲陷入掌心，他逼迫自己在疼痛下保持冷静，“我名下的股份，为什么成了沈序的东西？”
裴玥目光如刀，“林书珩，你越发不规矩了。”
他和女儿被绑架那次，因为久久等不到救援，绑匪没了耐心想要撕票，将他和女儿绑在一起丢进了公海里。
但不是只有出轨才是犯错，分心也是。
他对裴玥无法产生意义，于是沈序出现了。
期间沈序来了一次，他炫耀似的向林书珩展示那份消失的文件。
那个曾经无数次说过会永远爱他的女人，早就迷路了。
母亲为了救他出来四处奔波，甚至不惜向裴玥下跪求情，但最终仍没能让裴玥手下留情。
胸口在长期的痛楚中变得麻木。
当初裴玥分割股份时，认真向林书珩承诺：“老公，我们之间的决定权永远在你这儿，如果哪天我犯错了，我给你毁掉我全部心血的权力。”
屏幕再一次返回到那条朋友圈，里面描述出的裴玥像是一个陌生人，温和耐心，甚至带着浅淡的爱意。
“她让我别怕，她不会让你伤害我。”沈序语气带着炫耀意味，“只有你承认错误，你才有被放出来的可能。林书珩，她心偏成这样，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加重了语气：“林书珩，这都是你的错。”
工作原因，裴玥接电话的速度一直很快，林书珩知道，裴玥只有对他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