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坐在那里，看着母亲仓皇离去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你祖父说，那你找吧。找到之前，我不勉强你。”
嫁衣穿在身上，很重。
崔昭回头，以为是祖母又回来了。
崔昭坐在那里，任她们摆弄。
他低低的声音传来:“昭昭，到家了。”
她睁开眼，手攥得更紧。
“阿昭，”沈芸开口，“我下个月也要嫁了。”
沈芸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发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她走到崔昭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抱住。
祖母笑了，那笑容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阿昭，”母亲的声音更低了，“王衍他……毕竟当过你姐夫。可过了明日，他就是你夫君，你的男人。有些事，别太较真。女人这辈子，嫁了谁就是谁。”
但总有一天。
“这个……你拿着。洞房的时候……看看。”
喜乐声越来越远。
姐姐那时候在想什么？姐姐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吗？
崔昭在心里说:那不是我的家。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崔昭，记住你是谁。”
祖母坐到榻上，拍拍身边的位置:“阿昭，来。”
母亲愣住了。
祖母走后，崔昭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明日就要出嫁了，”母亲说，“娘来陪你说说话。”
等她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手里。
“我说，我想要我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喜乐震天响，周围的人声嘈杂。
走进那个笼子。
“我知道。”
崔昭回头，看见母亲端着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捧着东西。
那张脸还年轻，眼睛还亮。可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崔家的二姑娘了。
变成新娘子。
她是王氏的主母，是那个男人的妻，是那个孩子的继母。
崔昭看着母亲，没说话。
“可咱们能自己活。”沈芸转过头，看着她，“嫁了人，也得自己活。别把自己丢了。”
崔昭抬头看祖母。
崔昭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崔昭愣住了。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院子了。
门又被推开了。
崔昭没说话。
“发现什么？”
祖母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
母亲扶住她，说不出话。
崔昭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眼泪终于掉下来。
就在这时，门又响了。
她把那个布包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的手是热的，握住她的，握得很紧。
“别把自己丢了。”
母亲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母亲的手是热的，她的手上冰凉。
崔昭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移动。
崔昭抬头看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