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从小抵抗力就差，你们做医生的不能这么敷衍了事。”
妈妈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是海外大学的系统提示短信，提醒我距离确认截止时间还有四十八小时。
我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揣进另一边的口袋。
而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飞往国外的单程机票。
清蒸石斑鱼、糖醋排骨、白灼虾。
“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死哪去了。”
妈妈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林知珊抱上后座，转头对我说。
“林知宁怎么搞的？还不开灯？”
他大步走到衣柜前，用力拉开剩下的抽屉。
“平时在家里让着你就算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房间。
“妈，可能宁宁看我们不在家，出去找同学玩了吧。”
“别理她，惯的她毛病。等她自己饿了就知道回来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
我咬着下唇，一声没吭。
“爸，宁宁是不是……还在为地震那天的事情生气？”
现在也一样。
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全额奖学金，加上长达两年的海外交流期。
几套常穿的衣服，几本必备的专业书，一台用了三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那不是你爸妈吗？你们长得很像。”
前排的林知珊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可是老师说必须要有家长签字。”
我把它格式化后，放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颁奖典礼在省城举行，需要家长陪同。
“哎哟，姗姗没事吧？这小脸白的，真是受苦了。”
足以让我彻底脱离这个环境。
父母闻言，疑惑地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的价值。
旧号码已经被我彻底注销。
她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
空的。全都是空的。
“宁宁从小皮实，站一路也没事。”
但妈妈立刻慌了神，翻出体温计，又给爸爸打电话请假。
只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
我看着碗里那块排骨。
脚底的伤口正往下滴着血。
我看着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传导到大脑。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你姐姐手腕刚蹭破了皮，你还让她给你夹菜，懂不懂事？”
“爸，我真没事，就是刚才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门框。”
“宁宁呢？刚才跑得太乱，我都没注意她去哪了。”
但这件事情，在这个家里，根本不重要。
皮肉翻卷着，混着泥沙。
“你这腿怎么搞的？这么多血。”
这是我在这张饭桌上，也是在这个家里，永远摘不掉的标签。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