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和离都省了。
他手里端着碗红枣桂圆羹，见她睁眼，眉梢先挑了挑，带着惯常的笑意。
她走出官府，春絮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
她欠卫皎皎什么吗？不欠。
“我若不愿呢？”
从前阿莺萝只认为是卫峥偏爱她导致薄待了小姑子，这才让卫皎皎不喜欢自己。
好不容易松动了几分，卫皎皎这才趁机将腿抽了出来。
他语气关切，眼神却不敢直视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夫人……这桩婚契，大抵是不需要和离的。”
“昨天娘也是气急了，我想着月份还小，打了对你的身体也没有太大损失。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会有。”
等用完膳，她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争吵。
然后她笑了。
原来是这样。
见门合上，阿莺萝缓缓坐起身，唤了一声：“春絮。”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凑过去搭话，也没有刻意缓和气氛。
“你明明也对皎皎有意，却碍于和莺萝青梅竹马的情分不好开口，那天拖到晚上都没去取灯。是我夺了那盏灯，这才给你扫除了障碍，没让你难做。”
与此同时，一根门柱轰然倒塌，正正压在她小腿上。
他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去了。
“山上风大，别着凉。”
“山上夜里凉，我让人给你多备件厚衣裳。”
“这位夫人，南海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风浪大，路途远。”
“我的妻子，不劳大祭司费心。你只需记得，半月后便是花信节，今年皎皎也会制灯。”
可她没想到卫峥会不信她，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虞渊垂着眼，声音平淡。
“莺萝，不要说气话。你是嫂嫂，护着妹妹不是应当的吗？”
她蹲下身，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抬那根柱子。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卫峥面色微沉，开口打断了她。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亲兵，嗓音低沉：
“不然还能怎么办？外面流言传的那样难听，孩子若留下来，对她的名声只会更不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一阵酸楚。
卫峥拍了拍她的肩，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阿莺萝，点了点头。
阿莺萝将散乱的长发拢到耳后，声音很轻。
卫老夫人气得脸色煞白，直骂她不知廉耻，叫人把她捆了拖下去灌打胎药。
阿莺萝看着那碗药膳，半晌，伸手将它推到桌角。
她正要开口，卫峥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她呛得剧烈咳嗽，眼前阵阵发黑，最后昏了过去。
卫峥的眸光倏地一厉。
她被人推到街上，有人往她身上泼了一瓢水，冰凉的水浸透衣衫泼到伤口上。
阿莺萝卸了力，卫皎皎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了过去。
庙门已经被火舌吞了一半，烟雾呛得她眼泪直流。
“那莺萝呢？红花极为伤身。她毕竟与我一同长大，我不忍她受苦。”
阿莺萝站在原地，静了一瞬。
她被扶上马车时已然没了力气，处理伤口的疼痛更是让她冷汗涔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了过去。
那一句句的话，像带着千钧的力，将她一颗真心碾的稀巴烂。
为此，他不惜赔上自己的婚事，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子。
卫峥侧身避开，却没有还手，只是皱了皱眉。
“寺庙着火的事情并非人为。乃是讹传，不必再提。”
阿莺萝看着卫峥的背影，她明明站在春日的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