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一把方向盘变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跪坐在瑜伽垫上，上身前倾，手臂伸展开来，头低着。
“你想想。你今天当着他的面，把酒浇在一个分管处长儿子的头上。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李志远会恨谁？恨你。你一个借调科员，得罪了住建局的分管处长，你拿什么跟他斗？你只能更紧地靠着朱叔叔。”
车经过一个红灯路口，停了下来。
“所以惹祸反而是好事。”
玄关的灯没开。走廊的灯也没开。只有客厅那边有一点光，从阳台的方向透过来。是月光。今晚月亮很亮，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白。
“那就变成两个副市长之间的事了。”
她的裙子皱巴巴地卷在大腿根部，她也没有去拉。
张媛爱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垂在身体右侧，手背搁在中央扶手上。红灯的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把她的脸映成一半红一半暗。
“你今天浇了那瓶酒，就算是替老朱咬了一口。他很满意。他看到你敢动手，这比你写一百篇材料都管用。”
缎面裙子在这个位置绷得比较紧，他的手从面料上方能感觉到她大腿的轮廓和温度。肉感很足，比陈少洁的腿粗一圈，但那种粗不是松弛，而是紧实的圆润，是三十出头女人身上才有的丰盈。
张媛爱的呼吸变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喘。
手掌下面，那团柔软的东西因为她转身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了一下。隔着那件薄薄的运动背心，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受惊而加速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掌心里。
“那你靠边停。”
她看着林阳。
张媛爱把他的手从胸口拿开，扶正方向盘，踩下油门。
刚洗完澡的皮肤泛着一层潮意，发梢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张媛爱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撑在座椅扶手上。她偏过头来看林阳。
车又开了大概两分钟。张媛爱的身体在驾驶座上微微挪动了两下，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老朱在官场干了二十几年，收人有一套自己的路数。他不会像赵东泰那样直接给你好处让你卖命。他会让你先惹一个祸，让你自己回不了头，然后你就只能跟他绑在一起。”
林阳看了她一眼。
车速稳定在六十迈左右。
林阳站在小区门口。
“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按摩。”她看着前方路面，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到时候你再发挥。”
林阳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林阳。”她伸手按住了他放在胸口的手，“今天不行。”
“对。你现在层级太低，还不配在那种牌桌上惹祸。但以后会有那一天的。”
然后是胸口。
林阳没有说话。
“考你什么？”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他的手到了大腿中段。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老朱要让你自己动手？”
他在原地站了一分钟。
同一时刻，那个女人的身体也僵住了。
张媛爱的脚在油门上颤了一下，车速提了一截，又被她踩刹车拉了回来。
她换了个手扶方向盘。
她的肩膀绷了起来。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放，她的脑子大概花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阳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第四，他的电话你什么时候都要接。哪怕半夜三点。”
这不是陈少洁。
她的吻法跟陈少洁完全是两个路数。陈少洁是被动接受型的，嘴软但不太主动，带着一种矜持的从容。张媛爱是迎上来的那种，嘴唇厚实，舌头很灵活，带着一股不掩饰的急切。陈少洁的吻是茶，需要慢慢品。张媛爱的吻是酒，一口下去就上头。
她看了林阳一眼。
她的腰比陈少洁的粗一点。
陈少洁有时候睡不着也会做做拉伸。
五分钟后，车停在了建安小区门口。
“你以为他让你浇酒是在帮你出气？他才不管你受没受气。他让你动手，是要让你在他面前留下一个把柄。”
“你要搞出车祸的。”
“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