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是1978年的冬天。
但我没有挣扎。
我没有犹豫,抬脚就走。
上一世的我,光是站在他面前就会手心出汗、低眉顺眼、乖得像一只小兔子。
慢慢地松开。
我怕他觉得我不够坚强,不配做一个军嫂。
人群最后面,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我脚步没停。
何政委愣住了:\”斯悦,你先别急,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穿着一件薄棉袄,拎着一个布包,口袋里只有七块三毛钱和一张军区家属院的出入证。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1979年8月,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
那两天他也没怎么跟我说话。
\”行。\”
\”你——\”
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都裂了。
但我还是救了。
来的人我也认识。
这话要是搁在上一世,我大概会红着眼眶,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到天亮。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在走廊里骂了一声:\”白眼狼。\”
因为我想,等顾北铮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们开始议论另一件事——
他只是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当初那段婚姻,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但现在——\”
颁奖典礼上,卫生部的领导亲自给我颁发了证书。
回来后我马上投入了工作。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但每一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每一次,他的眉头都皱得更深一些。
\”我不遗憾了。\”
\”你的手指长度、柔韧度、稳定性,都是百里挑一。外科这一行,天赋占三成,努力占三成,剩下四成是心性。你三样都有。\”
考官席安静了。
宋芸华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可他们不知道——
我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上一世三十年的苦,什么都吃过了。
看到我进来,苹果皮断了。
我怕他嫌我烦。
\”就是……以后想你了,可怎么办啊。\”
我拿起她的CT片子对着灯光看。
我居然信了。
方正,硬朗,一笔一划都带着军人的棱角。
听说他说了一句:\”我欠她的。\”
我一直都没有放弃。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三十年里,我替他孝顺公婆,替他撑起整个家。他的母亲宋芸华嫌弃我的出身,骂我是乡下来的土丫头。他的妹妹顾小曼隔三差五来家里拿东西,冰箱里的肉、柜子里的布票、我攒了半年的工业券,拿完了还嫌我小气。
我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只不过这一步,她要走得体面,走得名正言顺。
说什么都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