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末尾，听着前面几个大妈唠家常。
走着走着，她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苏念荷站在队伍里，听着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不停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供销社旁边有个胡同口。
供销社门口排了老长的队。
赵强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直接甩在苏念荷脚边的地上。
“跑什么？”沈淮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
苏念荷背靠着发凉的青砖墙，退无可退。
宽大的灰褂子随着风往后贴，惊人的身段在奔跑中展现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喊救命也不会有人听见。
“哟，小保姆，走这么急干什么？”
她跑得极快，胸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今天这肉不错，肥膘厚。”
苏念荷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赶路。
眼看快到巷子口了，赵强突然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直接从后面绕过去，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她不敢回头，只能抓紧手里的网兜，小跑起来。青砖墙上的苔藓滑腻，她脚下的布鞋差点踩空。排骨在网兜里晃荡，撞着大腿。
熟悉的清爽皂角味，直接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沈淮那张沉冷的脸，还有昨天刘慧珍的敲打。
苏念荷看到是他，紧绷的神经立刻断了。
红通通的辣椒面在空气中散开，准确无误地全扑在赵强脸上，甚至呛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臭婊子！你敢暗算老子……老子弄死你！”
苏念荷没刹住车，一头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肉墙里。
男人的手掌很大，隔着粗糙的灰布，掌心的热度直接透了过来。
“啊——！”
苏念荷连声应下，把钱和票仔细叠好收进兜里，提上网兜。
她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注意巷子口站着个人。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地上长着青苔，平时很少有人走，安静得很。
他喉结滚了滚。揽在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把细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屠夫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顿了顿。
不能慌。
沈淮今天休息，本来要去厂里拿份图纸，路过这条巷子。
苏念荷因为奔跑出了汗，体温升高。甜腻的奶香味完全掩盖不住了，随着她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往沈淮鼻子里钻。
百无聊赖间，他吐了个烟圈，眼角余光正好扫到提着排骨路过的苏念荷。
晨风吹过来，带着点清早的凉意。
苏念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骂什么，趁着这个空档，她拔腿就往巷子外跑。
沈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的确良短袖，领口敞着，一条腿抖个不停。
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停下脚步。
苏念荷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淮看了看地上滚落的排骨，又看了看巷子里满地打滚的赵强。
这一下撞得极重，她鼻尖发酸，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她捂着鼻子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淮沉冷的脸。
赵强眼睛都看直了。
苏念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把排骨护在胸前，声音发抖：“你干什么？让开，我要回去了。”
巷子口就在眼前，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苏念荷心里发毛，脚步加快。
她抓紧纸包，指尖用力捏破，里面的粉末漏在手心里。
他平时在市委大院里混日子，见惯了端着架子的干部子女。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