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从外袍的领口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明显不属于男性的纤细锁骨。
可那句\”改日想见见那个孩子\”,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尖上。
结果只撑了五天。
落座之后,耳朵却竖了起来。
正月初三,齐远第一个杀上门来。
这是我作为女人的客观评价。
\”那您是说,这孩子跟您有血缘关系?\”
我的血液凉了半截。
但眼底的审视没有消退。
那张薄薄的、弯成月牙形的嘴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终于挤出了一个声音。
温侯爷,温天佑。六十岁的老将军,半辈子沙场上滚出来的铁骨铮铮。
跟我爹摊牌。
裴琅的脑子一旦转到这个方向,一切就完了。
\”温辞,我跟你穿了二十年一条裤子。就算你告诉我你其实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也帮你扛着。\”
\”冒犯?怎么个冒犯法?\”我面不改色。
\”多谢。\”
以前我听到这个名字只会翻白眼。
所以在温辞的世界里,裴琅三个字等同于——
沈若瑶的声音。
\”都是在找我。\”
\”温世子说得有理。\”
\”你真牛逼。\”
我坐到主位上,吩咐温福上茶上点心。
齐远的手指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你把裴琅给办了。
他咽了咽口水。
老将军的怒火像一口烧开的大锅,咕嘟咕嘟冒了半盏茶的泡。
首先,案子破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
\”你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
\”你扮了二十年男人。\”
走到我面前。
月子里的婴儿皱巴巴的,像一只幼猿。
\”十两银子,\”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觉得这笔买卖,你亏了还是赚了?\”
我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小鹿知一天天地长大。
裴琅自己就能看出来。
西南的日子过得很慢。
\”我蒙了你的眼。点了你的穴。压了你。\”
偏偏老天爷又给了我一双多情的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挑,撩得人心肝颤。
因为怀孕期间,老郎中来给我把脉,每次都皱着眉头说:\”这孩子的脉象强得很,骨骼怕是随了父脉。\”
我爹每月回一封信。
然后他捂住了脸。
\”谁?\”
\”嗯?\”
裴琅走近了一步。
一个藏了二十年秘密的女人,和一个追了一年真相的男人,隔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终于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我是被逼的。
\”我是女的。\”
好看到今晚这场永安侯府的赏花宴上,从前厅到后花园,我已经被六位闺秀拦路递帕子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尽管还睁不太开,可眼型狭长,眼尾微挑。
\”谁。\”
\”赃药。\”
嘴巴也不像。
青萝每天变着花样弄清粥小菜,我还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裴琅。
我闭上眼睛。
\”但银子你得还我。\”
沈若瑶那个蠢货居然招了。
我身上随时揣着碎银——因为习惯打赏,兜里常年不断银子。
\”他是你的儿子。\”
\”别谢我。\”齐远走到门口,转身看着我,\”以后还叫你兄弟行不?\”
\”今日叨扰,改日再来拜访。下次——\”
笑得满室生辉。
\”哦……可他长得——\”
我的手指一僵。
\”温辞……我跟你一起逛过青楼。\”
青萝瘪了瘪嘴,端起碗自己干了三碗饭。
\”去哪?\”
\”客气什么。请坐。\”
小鹿知在他怀里打了个喷嚏。
她说不下去了。
于是在我还裹着尿布的年纪,我就被按上了一根不属于我的身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二十年前,我爹温侯爷喜得千金,对外报了个男丁。
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古怪。
完美的回答。
因为在这个世道的认知里,女子力量不足,不可能制服一个习武的朝廷命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