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又有人被带进来。
凤嬷嬷带来太后的口谕。
他沉默下来。
\”二爷还有一个匣子，藏在马厩草料下面。沈姑娘让他保管的。\”
\”我们走。\”
第一日来了一百多个女孩，有商户家的，有匠户家的，也有被主家放出来的丫鬟。春桃的妹妹也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
陆掌柜气得一算盘砸到桌上，珠子乱响。
\”谢大哥，你果然在这里。\”
我合上账册。
钱捕头查封谢府库房，又去查田契。
我问：\”地契呢？\”
我说：\”你忘了，我没忘。\”
掌柜很快被带来，是个瘦小男人，进殿时膝盖一直打弯。
\”我记错了，许是初八。\”
\”你把账单藏了多久？\”
一个小厮忽然从院外跑进来。
\”幼时戴惯了。\”
我说：\”我跟你走。\”
谢怀谦终于忍不住。
\”温梨，我能进来吗？\”
谢怀远把扇子一合。
沈玉芙脸上白了白。
谢怀谦也看向我。
这句话，比任何赏赐都响。
太后看向谢怀谦：\”谢卿，你怎么说？\”
我说：\”他们拿得还少吗？\”
我把银簪递到他面前。
\”讨。\”
\”太后娘娘驾到！\”
太医慌忙垂眼。
\”那也是谢家欠的。\”
陆掌柜看着我，压低声音。
\”小的来迟，叫夫人受委屈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乱声。
沈玉芙被带出来，发髻乱了，脸上没了平日那层柔弱。
我站在一旁。
沈玉芙哭着伸手。
\”那你要我如何？跪下求你？\”
春桃躲到官差后面。
谢怀谦猛地看向她。
殿里只剩下彩棚残木噼啪燃烧的声响。
陆掌柜当场挡在我前面。
他终于亲眼看见，自己护了三年的人，和生他养他的母亲，是怎样把我推向死路。
她的手去抓帕子，抓了两下才抓住。
\”大人，曹账房死了。\”
掌柜指向沈玉芙。
谢怀谦看着她。
这句话落下，殿中好几位夫人的脸色又变了。
我走进去时，命妇们的眼神和那日已经不同。
\”混账！\”
\”你怎么知道？\”
我说：\”今日问。\”
\”和离是两家事，哀家不便强断。可温氏救皇孙有功，哀家赐她三日留宫养伤。三日后，若谢卿仍不能给出让她回府的理由，哀家亲自下懿旨。\”
\”我负的人，从来不是你。\”
他跪下时衣摆扫过地上的灰，脸色铁青，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谢大哥，她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歉，是让你一无所有。\”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渣。
沈玉芙脸色一僵。
\”不可能。谢伯母说，是温家为了运私货拖累我父兄。\”
她看着被捆来的管事，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谢怀谦。
陆掌柜把账册摔到他面前。
这场互咬，比任何证词都清楚。
谢怀谦跪直了身子。
谢老夫人的哭声从正厅传来。
\”夫人莫为难小的。老夫人说了，钥匙在谢府。\”
\”你不知道，所以你无罪？\”
我抬起头。发髻散了大半，脸上一道灰一道血。
他问谢怀远：\”那夜我想去看温梨，是你说玉芙发了急病？\”
沈玉芙轻声说：\”姐姐想要什么，我都还。\”
\”沈姑娘从头到脚，穿的都是我的血。\”
\”按住。\”
沈玉芙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得干干净净。
我说：\”当然。\”
沈玉芙忽然发疯般撞囚车木栏。
刑部的人来得很快。
我迎着他的目光。
这一次，我要他们亲手把门拆了。
我说：\”让他们查。\”
凤嬷嬷扶住我。
他眼神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