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和何见的聊天框。
一点也不好。
她只需要在他面前表现得足够体贴、足够懂事，只需要让他觉得“她比她姐靠谱”，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朝她想要的方向走。
“你帮帮她嘛，她一个人不容易”
我默默让开，站到了墙角。
他想，明天回公司把那个拖了很久的项目收尾，
我回头，乔湘正对着镜子转圈，何见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腰间的蝴蝶结。
何见熄了火，三个人上了楼。
“然后等你有一天累了、想回来了，你回头，我就在这儿。”
他们早就走了。
何见猛地转过身：“搬走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攒了八年的话。
“才不要。”乔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何见开车稳，我不会晕车。”
婶婶的声音很着急：“没有啊！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关机了。你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新娘子不见了？”
何见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高速上，车流不算多。
不，他欠她的不是一句话能还清的。
她把房子退了，把东西还了，把工作辞了，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都清理干净了。
家乡的天，灰蓝色的，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婚房那间带飘窗的房间，之前商量好的，是留给你姐姐当书房的。”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你不小了，条件也好，没必要跟你姐姐住一起。”
那头接得很快：“何见啊？你们接到新娘了吗？”
她学会了潜水，考了证。
何见把纸捏在手里，她这是什么意思？
何见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出门。
冰箱上有我贴的便利贴，写着“婚礼倒计时7天”。
身后传来乔湘的声音：“那窗帘我真的可以换粉色吗？”
明明那么想当新娘，那么想当一回人生的主角。
下午，我去了何见的公司。
那都不重要了。
没有人发现，乔尹在群里，乔尹没说话。
我先回去拿行李箱，确认没有漏掉东西。
“避嫌。”他只说了两个字。
乔湘昨天一整天都跟他们在一起。
我走到村口，拦了一辆顺风车。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何见脸色铁青。
给了不少辛苦费。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讲讲道理。那是你妹妹，我是因为你，才会特别照顾她，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嗯。”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好吗？”
嘟——嘟——嘟——响了七声，没人接。
我没有硬气过吗？
“你以前说想去海边看日落。”何见说。
“姐，你太磨叽了，化妆的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我直接帮你约了化妆团队，先替你试试妆哈。”
何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会找到她的。”何见说完，挂了电话。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抬起头：
“我姐试的婚纱啊，我出门太急忘记拿了。”
认识何见后，我心想，我终于可以当一回真正的新娘了。
可她怎么反倒躲起来？
何见松了口气，乔湘擦了擦眼角，冲他笑了笑。
新娘子被新郎落下，在村里会怎么传？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沉默，有时候不是否定，是还没有想好。
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住他们：“您好，请问几位是？”
“姐现在不见了，婚礼总得有人出席吧。”乔湘声音像是在试探，“不如……我们俩先顶上？万一姐知道了生气，她肯定会跑出来的。她一出来，我们不就知道她在哪儿了吗？”
这种感觉比吵架更可怕。
“怎么可能？”乔湘急忙凑上前，“你查清楚，就是302，乔尹。”
“我没有照顾好你，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应该问你的，我应该听你说的，我应该……”
何见笑了：“随你。”
婶婶在电话那头警觉起来：“怎么？小湘那丫头没陪她姐？我们都交代好她要怎么帮衬着点的，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现在想想，他的确忽略了她的感受。
她想起乔尹从小到大让给她的每一颗糖、每一件衣服、每一次先选的机会。
更怕她根本不愿意见他。
乔湘坐在何见旁边，帮他递茶、接话。
婶婶以为我是客气，推辞了几句，我没多解释。
乔尹安静地听完，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沈屿发在群里的照片一张张上传。
她嘴唇发抖。
这八年，她去了很多地方。
他想着想着，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对向车道的灯光忽然刺进眼睛。
婚礼取消的消息在小城里传得很快。
数我在这段关系里，被第几次忘记？被无视？
“以前是。”何见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不是了。她走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何见没接话。
可试纱、取纱、保管婚纱，所有这些环节，怎么好像都没有经过新娘？
从换衣间出来，我就看见她正帮我未婚夫何见整理领结。
【这两天忙婚礼的事，忽略你了。但你回老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在你身边，但你的眼睛在看别人。那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从她走后的第三年，他断断续续地失眠。
何见没有接这句话。
没有人回答，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