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站在单元楼门口的信箱旁边。
这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他表情一僵。
我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
至少那天没有。
时间给到三个月，不急。
白鸢叫住了我。
\”不需要。\”
一个连喘气都要看别人脸色的人，写出来的字也是憋着的。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真正知道白鸢家情况的人是白鸢自己。
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不愿意。\”
从一月到六月。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上辈子的阮枝，对祁家是什么态度？
咬了一口，油汪汪的，肉从骨头上撕下来，嫩。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
简单。但是自己的。
\”挺好的。\”
\”我……\”他抿了下嘴唇，\”我把很多事当成理所当然了。\”
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
后来补考也没过。
第一件，期末考试考了全系第三。高数97。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泪光在里面打转。
我妈忽然说：\”枝枝，你今天怎么不出去？\”
因为这辈子我拒绝了。
十二月中旬。
上辈子的祁衡会这样吗？
\”因为……因为我跟他说了，我爸又喝醉了打我，我弟偷了我的奖学金去赌……我只是跟他倾诉，我没让他——\”
里面是一张纸。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后没有声音了。
\”保重吧，祁衡。\”
但她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去剁馅了。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两年里，祁衡当着所有人的面阴阳怪气我。
\”祁伯伯，我明天还有考试，得回去复习。\”
我什么时候说过？
离开这座城市。
我看了两遍。
九月的校园还热着，树荫下有人打球，教学楼前面银杏叶子开始泛黄。
上辈子，是他说断就断的。
我犹豫了一下。
通过白鸢，通过祁太太，通过同学，通过任何能找到的途径。
枯枝折断的声音。
是他追了出来。
\”嗯。\”
但这辈子不一样。
\”不想出去。\”
\”她想用器官控制我。\”
帮到后半辈子不能干重活。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JR线的站台上，被人群裹着往前走。
不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曾经（或者本来会）做错了什么。
毕业证差点没拿到。
\”但是祁衡他——\”
我正在图书馆翻译一段关于国际贸易的文章，手机震了。
上辈子，我也是Rh阴性。
在日本的那半年，我陆续收到了一些关于祁衡和白鸢的消息——全是张佳慧主动给我发的。
他的目光跟着我，从纸箱移到我脸上，又从我脸上移到门口那一堆行李上。
\”那是你跟她之间的事。\”
\”祁衡怎么样了？\”
\”我为什么要进去？\”
我妈送我到安检口。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你没做什么。\”
上辈子他躺在病床上醒来第一件事是问：\”白鸢呢？白鸢怎么样了？\”
祁太太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沉默了三秒钟，说了一句：
我已经放弃跟她强调隐私了。这个人就是个活体八卦广播站。
全国配型成功率不到千分之三。
\”我们从小一起——\”
把我包装成用器官绑架人的变态。
他第一反应不是\”行星也有自己的轨道\”。
日子好得有点不真实。
\”你那八卦来源也不需要我分享，你自己就是一台移动广播。\”
\”我上学的钱是我妈的工资出的。我穿的衣服是我妈在批发市场买的。您家儿子小时候穿剩下的外套，我妈改了尺寸给我穿，那不叫恩情，那叫我妈心疼孩子。\”
我在图书馆占了个固定位置，每天从早待到晚。
\”祁衡，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不是因为冷漠。
我把垃圾扔进桶里，转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