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前世残留的本能，加上一点无师自通的天赋。
沈明瑜接过孩子，他并不重，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药味。
也好，清净。
“走吧。”他没有多言，只吐出两个字，便当先迈步。
从暖阁出来，沈明瑜想了想，没有立刻回正房，而是带着紫苏在霁云轩内慢慢转了一圈。
见到裴知行和沈明瑜，那乳母连忙拉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大公子安，大少夫人安。”
沈明瑜笑了笑：“在家时，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
准备准备要自己开小厨房，反正不差钱，没必要委屈自己。
院子里栽种着翠竹、芭蕉、石榴和几株应时的花草，靠东墙边还有一架紫藤，此时花期已过，枝叶倒是郁郁葱葱。
沈明瑜笑意不变，轻轻摸了摸媛姐儿的头：“是呀，我是新来的。媛姐儿也很可爱。”
两人相对无言地用着饭。
沈明瑜看着，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这日子，就像这井水，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幽深冰凉。
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
回到霁云轩，已是晌午。
傍晚时分，裴知行从书房出来，沈明瑜已将正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她学着赵嬷嬷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屋里慢慢踱步。
沈明瑜抬眼望去，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女孩，裴府三房的媛姐儿，此刻正和一个年纪相仿、穿着宝蓝锦袍的小男孩在假山边玩耍，旁边跟着的依旧是那位年轻的乳母，还有两个丫鬟。
沈明瑜正坐在窗下，就着天光看一本带来的话本子，见他进来，放下书起身：“夫君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沈明瑜便吩咐摆饭。
天也越来越热了，把西瓜冰在里面，天热一吃，想想都美。
是啊，她是“新来的”。
裴知行看了一眼，对沈明瑜道：“你用吧。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说罢，径直去了书房。
她独自坐下，慢慢用着饭。
看着庭院角落里一丛蓬勃的野草，在砖缝间顽强生长，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生机盎然，与这祠堂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用了饭，略歇了歇，沈明瑜便又去了东厢暖阁。
裴朝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显然厨房得了吩咐，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
靠西侧有一口小小的石井，井栏磨得光滑，旁边放着木桶和青石盆。
沈明瑜默默想着。
裴知行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幽深，像是沉淀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裴知行走进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那瓶芍药上。
“你看，她自己也说她是新来的嘛……”
“尚未。”他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童言无忌，却让旁边的乳母脸色瞬间变了，急忙去拉她：“媛姐儿，不可胡说！”
他看见坐在石凳上的沈明瑜，脚步微顿，似是有些意外她还在等。
沈明瑜对乳母安抚地笑了笑，示意无妨，便转身跟上了裴知行。
只要不找她麻烦，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看孩子，倒也不算太差。
媛姐儿好奇地打量着沈明瑜，脆生生道：“大伯母好。”
既来之，则安之。
整体布局疏朗，陈设清雅，与裴府其他院落的厚重古朴相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趣。
赵嬷嬷有些惊讶：“小少爷平日最怕喝药，每次都要闹腾好一阵，今日见了大少夫人，倒是乖觉些。”
泼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沈明瑜垂下眼睫。
井水清澈，映着上方一小片蓝天和她的倒影。
连孩子都能一眼看出的“像”，像的是谁，不言而喻。
裴知行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并未停留。
这就是她往后在裴府的日常吗？
想必当初建造时，也是费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