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席间，皇后让贵女们献艺。
她动作卡在那儿，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骨头。
母亲捂住嘴。
我穿着皇后赐的杏色衣裙，腕上戴着青玉镯。
萧承璟也看向我。
许知微嘴唇一抖。
接着，许知微冲了出来。
我压低声：「殿下不怕惹麻烦？」
水榭里几位贵女低头喝茶，耳朵却全竖着。
她忽然开口。
堂中死寂。
「娘娘，臣女只是怕妹妹误入歧途。她性子太烈，若无人压一压，将来入东宫，不知要惹出多少祸端。」
「殿下若怕，现在退还来得及。」
皇后低头看着她，声音平静。
谁都知道，皇家子嗣为重，太子纳侧妃是早晚的事。
「妹妹，你何必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这些？若你喜欢，回府后我全还你。」
我偏不。
她想稳住，手却撑在金砖上，指甲刮出刺耳轻响。
皇后看着我：「若旁人说你苛刻呢？」
我抬头看向凤座。
「不捆宫人。」
伤口已经结痂，位置靠侧，不深，却拉得很长。
「许知棠，你满意了？」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你先把我拆碎，拿去给自己贴金。」
我说：「外祖母死的时候，母亲没来。我的诗册被撕了，补不回原样。我的百寿图挂了那么多年，祖母夸的人不是我。我小时候每一次想被抱，都没人抱。」
萧承璟手中茶盏顿了一下。
「姑娘家牙尖嘴利，未必是福。」
可明白不等于原谅。
「这才是她还给我的东西。」
皇后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许知微忽然抬眼看我。
撕的时候当着许家人，补的时候当着满京城。
许知微坐在母亲身边，帕子捂着唇，肩膀轻轻发抖。
许知微看见他，立刻松开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木头。
我站起身。
她转过头看我。
接着，有人低声说：「许知棠，过来。」
「姐姐，你说我不是有意伤你，那就是我确实伤了你？」
许知微眼中刚亮起一点光。
她眼眶红着，声音压得极稳。
她从凤座上慢慢走下来，站到许知微面前。
母亲已经哭了。
她以为今日也一样。
「可她的淡，是拿我的东西养出来的。」
满座人脸色都变了。
他弯腰，替我捡起一片。
那幅图挂在松鹤堂正中，祖母逢人便说是许知微亲手绣的寿礼。
旨意落下时，许知微忽然看向我。
「许知棠，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