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姜扶莺也不哭了。
他唇边血迹未干,半身不能动,手却仍护在姜扶莺腰后。
皇后身边的女官到太医院时,我正在晒药。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看我。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姜氏毒害朝臣,窃调军药,斩。」
我还没答,他便像受不了似的低笑一声。
「你还得了吗?」
老夫人急声道:
「云姝,我会去疫谷。我会替崔太医守墓,会替那些死去的人偿罪。」
「回娘娘,靖安侯与质子殿下中的,是同一种毒。」
谢玄璟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崔云姝,你当真要我死?」
谢玄璟咬牙道:
「你不是也可以?」
我抬起头,声音很稳。
还以为那是恩典。
满屋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句话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直直扎进谢玄璟心口。
皇帝将血书摔在他面前。
谢玄璟也像第一次看清我。
「我怕姐姐怪我。」
那一处今生无伤。
姜扶莺毒害靖安侯,私藏禁药,窃调军中药材,押入刑部候审。
他在姜扶莺院里,哄她喝一碗怕苦的药。
他终于不用在我和姜扶莺之间选了。
那张方子被药童捧走时,我知道,这一世的第一味药,终于没有再从我的血里熬出来。
像是替我洗掉前世溅在手腕上的血。
「我从前喜欢你。」
「我如今有更要紧的事。」
他的眼神不像初见。
我捧着那封信,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疼得昏沉,却仍攥着姜扶莺的袖角。
姜扶莺摔在地上,半晌才笑出声。
姜扶莺却像痛快极了。
谢玄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退了。
我没有再说,提着药箱上了马车。
「我在大梁十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活下来。」
身后宫人催促。
上一世,他让我割了一次又一次。
从前只要他皱一下眉,我便会立刻上前诊脉。
不明说,却逼得我不能不懂。
我看着那线金色,前世被忽略的细节忽然一一接上。
他没有再辩。
第二日流言传遍侯府。
姜扶莺的暖阁建在侯府东南角,窗下栽着一排海棠,屋里熏着甜香。
我没有回头。
从前他也不是没有待我好过。
少年时,我咳疾犯了,他曾冒雪替我买一包止咳糖,回来时眉上全是霜,却笑着说:
「雪参心呢?」
「姐姐若还怪我,我跪下便是。」
「真的不怨了?」
「你与侯府有婚约。」
「侯爷以为,我要的是交代?」
「崔姑娘,侯爷烧得说胡话,老夫人让您即刻过去。」
姜扶莺被拖进来时,腕上还缠着渗血的纱。
姜扶莺院里的香,总带着一股甜腻的乌兰草味。
老夫人气得抬手,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你当然不知道。」
我打开银针包。
那夜,西陵老皇帝驾崩。
她一看见谢玄璟,便哭着扑过去。
以医者心头血作引,能暂压寒毒。
信封里夹着一片干枯的雪参叶。
皇帝厌烦地挥手。
他穿着囚衣,脚上带着镣铐,远远看见我的马车,忽然挣开押送的人,踉跄着追了几步。
西陵老皇帝病危,国书送到大梁,请质子回朝侍疾。
「我怕血,你明知道我怕血。」
姜扶莺捧着我的雪参心,躲进谢玄璟怀里。
从前只要她这样哭,谢玄璟便会立刻护住她。
「我到得太晚。」
我只是让姜扶莺拿出半碗血。
他忽然看向姜扶莺的贴身婢女。
姜扶莺忽然尖叫起来。
皇后冷冷道:
城门外风很大。
姜扶莺立刻红着眼道:
她扶着地坐起,头发散乱,眼神却尖利。
萧既白咳了两声,唇边却带着极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