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顾衍发来消息：“处理得很好。主动权比被动强十倍。”
他坐在客户那边，翻着我的方案文件。
顾衍在群里说：”好。二批加量到一万套。苏念，有新品类想法随时提。“
当天下午，几个合作品牌的对接人发来消息，语气客气但明显在试探：“苏老师，网上的事看到了，我们这边需要跟公关部确认一下……”
结果上线当天——三千套，四十分钟售罄。
一年前我坐在城中村六楼的窗前，看见的是对面楼顶的天线和商场霓虹。
可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因为某种奇怪的不甘。
一分钟后他回：“我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直到第三个月，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青屿”护肤品牌，要做全线产品包装升级。
每一步都有他在旁边。不推也不拉，就是在。
“念白×山海”联名官宣当天，品牌小程序新增用户六万。预约第三批联名产品的人数，超过了前两批的总和。
我打电话问了张琪。
坐电梯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
三天后，社交平台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标题是：“念白苏念的前男友陈维爆料：她靠抄袭起家。”
还有三条新的品牌合作私信。
“你签名的手写字体，和’念白’水印的手写字体，是同一个人写的。”
”下午两点。我发你定位。“
“说什么了？”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你不觉得爽吗？报应来得多快。“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会议室的门关了大约一小时后打开。创始人郑哥带着一个人经过我们工区，挨个介绍。
“万一进度跟不上——”
“大家好，我是念白。也是苏念。”
来深圳五个月了。本来只是想逃开一段失败的感情，安静地过日子。
第五天，帖子被删除。平台官方声明：经核实，该帖内容存在恶意诽谤，已对发布账号做封禁处理。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你只是什么？怕我有证据？怕我翻旧账？”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半天。
“好。时间戳比那些’被抄袭’的作品早，一目了然。第二条：平台投诉+法律函。我们已经拿到了帖子发布者的IP归属地——北京朝阳。”
他抬眼看我。
策略总监叫方颖，三十岁左右，说话又快又准。
“这个。”他指着画面上的线条走向，“你用的是工笔和速写的混合技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铭在群里发了个红包：“今晚全组聚餐！我请！”
“可以。”他说，“设计层面你有最终决定权。但商业判断上我保留否决权。”
她在保护自己。
所有面面相觑。
“没有。我水平就这样。”
“山海”的品牌搜索量翻了十倍。
“什么？？念白终于公开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
同时，品牌的社交账号粉丝涨到了十二万。用户自发在各个平台晒图，好几条视频播放量过百万。
我冷笑了一下。
“今天的数据你看了？”
“苏念，你就是念白？”
“等她在深圳？有人认识吗？”
“好。”我说，“我做。”
我拒了90%。只留了三个：一个国际美妆品牌的年度合作、一本画册出版、以及“山海”的长期视觉总监位置。
翻到第七页——丝巾的设计。大面积留白，只在对角画了一片翠竹和半只白鹿。
“你刚才说’不在计划里’是什么意思？”
”谢。团队配合好。“
“什么感觉？”
运营在群里发了截图：”卖完了！！！“
客户那边来了三个人：品牌总监、市场经理，和一个——
顾衍知道我是“念白”了。
我走了几步，回头。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辞职。
“行。但有个条件。”
白天在公司处理青屿项目的收尾工作，晚上回家做“山海”的设计。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琪沉默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你被甩得那么突然——其实那时候我们都觉得陈维有问题。不是你不好。”
“视觉中心单独成立，苏念任总监。招三个设计师归她管。”
“但你看这个线条……”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
“碰到一个人。”
赵铭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实至名归。”
我从城中村搬了出来，在南山租了个带工作室的两室一厅。朝南，采光很好。阳台能看到远处一小片海。
她不懂我在顾虑什么。
不算多，但够活。
“一个月之内出完所有初稿？”
他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我看着那份brief上写的关键词：东方美学、留白、意境、不要太具象。
但我知道——如果不尽快解决，损失会持续扩大。
“我才来几个月——”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继续画。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对。整个展位的空间设计、作品陈列、互动装置——全权交给你。预算一百五十万。”
外面的阳光很亮。深圳的冬天不冷，空气里带着一点海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