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叫得很轻，却带着提醒的意味。
红封落在桌面上，文件纸滑到沈砚白面前。
沈砚白的背明显松了一点。
里面的红封掉了出来。
“让亲戚们都看看，咱们南枝找的人不错。”
我端着酒杯站在一旁，忽然不知道自己这杯酒该怎么敬。
他大概忘了。
“叔叔，不是师兄，是我。我没事的，老毛病了。”
我妈在台下抬头看着我爸，眼神复杂。
许知遥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心情不好，你陪她通宵，我发烧去医院，你第二天才回我消息。”
她又要起身。
没回。
可他还是下意识觉得，问题在我。
“知遥。”
我妈没有接她的话，只伸出手。
许知遥已经红着眼退到旁边。
只是原本安排好的开场祝词、女儿敬酒、准女婿表态，全都被许知遥那一场眼泪压过去了。
许知遥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像是被所有人排挤的小孩。
我不能在主桌上跟沈砚白吵，也不能对一个红着眼的姑娘发难。
只是他坐下的时候，原本准备举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今天本来不想来的，是师兄说叔叔过寿，家里人多，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也冷清。他怕我胡思乱想，才带我来的。”
他说，今晚小沈第一次正式见家里长辈，虽然还没办订婚宴，但位置不能怠慢。
这三个字我以前听过很多次。
人群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里面压着一张银行卡，和我爸公司法务拟好的合作意向书复印件。
他怔了一下。
沈砚白压着声音。
几秒后，她轻声说：“是不是因为我，阿姨不高兴了？”
“妈，我没事。”
红餐巾没有了，服务员匆忙拿了张白色备用餐巾放上去。
我爸把手背在身后，看着他。
我知道。
我小舅妈赶紧抽纸递过去。
这一次，我自己听见这三个字，都觉得陌生。
司仪又喊了一遍：“沈先生？”
我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是女儿。
我爸走到我面前，抬手替我理了理肩上的碎发。
几分钟后，姑妈终于到了。
“所以呢？”
我爸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以后我也会带一个人回家，让他和我一起孝顺你们。”
摄影师连忙点头。
“砚白。”
没习惯。
“南枝姐肯定讨厌我了。”
“所以你就把她带到我爸寿宴上？”
习惯我的计划被打断。
这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忽然把我心里最后一点想好好沟通的念头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