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谢飙传来消息，说许远归在码头的仓库里，她二话不说就带了人冲过去。
说到这，他突然压低声音，笑容充满恶意。
她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两件警服。
玄关的灯亮着，顾琛听见开门声，立刻迎了上来。
数罪并罚，最终判处被告人顾琛死刑。
“你好像很惊讶？”倪棠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他死在里面了。”
“我们在桥墩里，找到了许远归的遗骸。”
五年前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让我的灵魂几乎要被撕碎。
“我把他封进的，是跨海大桥17号桥墩。”
公审法庭上，谢飙一身囚衣，疤脸却难掩戾气，仍不思悔改地哼着曲儿挑衅。
我许远归，从来没有背叛过警队，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的信仰，从来没有辜负过身上的警服。
“我亲眼看着谢飙把他封进水泥里，他连手脚都没了，怎么可能藏什么录音笔？”
“不会。仅凭一个死刑犯的随口捏造，就对港城核心交通枢纽进行破坏性施工，是对公共安全的不负责任。”
可现在，她却凭空生出一丝不耐烦，只觉得他聒噪烦人。
“都是我的错。”
探视室里，谢飙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我知道，她在疑惑。
所有人不眠不休，一页一页地翻，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核对。
“卧底期间，警署内部出现内应，多次向贩毒团伙泄露行动部署，导致三次大型缉毒行动失败，上百名缉毒警员壮烈牺牲。该内应杀害了发现其身份的缉毒大队大队长，同时伪造证据，将所有罪责嫁祸给了正在执行卧底任务的许远归。”
“同时，我向五年来所有牺牲的缉毒警员，以及他们的家属，郑重道歉。是我的失职，让真凶逍遥法外五年，让牺牲的英雄蒙冤。”
顾琛的低吟更明显了些，“棠棠，你是不是也信了谢飙的话？是不是也觉得，许远归不是叛徒？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差点死在他手里的吗？”
“你们不妨猜猜，那个没脑子的蠢女人是谁？”
在一起十年，她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我都刻进了骨血里。
她报出了一串地址，是城郊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庄园。
“师父死了，他们说是你做了叛徒，我不相信。”
她曾看过无数次我复查的X光片，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这五年，我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倪棠身边，看着自己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看着所有同袍都对我嗤之以鼻。
仓库里全是炸弹，要不是队里的姐妹用身体替她挡了爆炸，她当场就没了命。
“我在家，刚才看了新闻，看到谢飙的庭审直播，突然就想到了师父，心里难过，缓了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心脏就开始坠着疼。”
“我今天又看了新闻，网上还有人在传谢飙说的那些话，都在替许远归说话。”
我看着那几行字，像是被扔进了冰海里，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当年师父死得那么惨，队里那么多同事都没了，全都是因为许远归，现在谢飙临死前还要帮他翻案，他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许久之后，她点开了微信。
她把我的警服小心翼翼地铺在床上，然后把自己的那件，认认真真地穿在了身上。
她自然地伸手接过倪棠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你有什么内情，要当面跟我说。”
处理完所有事情，她独自一人，回到了她和我曾经一起住过的老房子里。
倪棠打开了手电筒，墙面和地面上，全是已经发黑的血迹。
专案组找到了当年的通讯记录，给倪棠传递假消息，说我在仓库里的那个匿名电话，信号源来自于警署内勤办公室。
当法庭厚重的门打开，倪棠一身警服迈步进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拢，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
而骨龄检测与遗骸碳化程度鉴定，确认的死亡时间，也和许远归所谓叛逃警队的时间一致，正是五年前！
可只这一半，就足以让倪棠辨认出我。
“倪总督，请你立刻来法庭，犯人有重要内情，要对你当面交代！”
“谁要是敢散播这些谣言，一律按泄露警务机密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我灵魂一震，下意识看向倪棠。
探视时间结束，谢飙被狱警带了下去。
“我看谢飙的供述，肯定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就是想翻案，把自己洗干净。”
不到三天，顾琛的所有底细，就全部摆在了倪棠的面前。
倪棠拿着那份鉴定报告，把自己锁在了总督办公室里，枯坐了整整一天。
“倪棠，我要说的，是许远归。”